
一夜無眠,我硬是忍著身體和心理上的不適熬到了天亮。
手機震動了一下。
【微微,今天我不回去了,課題組這邊要加緊改數據,愛你。】
緊接著,唐梨的微博更新了。
【今晚又是通宵奮鬥的一夜!他說要帶我去吃那家超難訂的私房菜,犒勞我的辛苦!開心轉圈圈!】
手機屏幕的光亮熄滅在掌心,我擦了擦已經幹掉的眼淚。
第二天傍晚,陸方澤帶了一條裙子回來。
他把裙子遞給我,語氣溫柔。
“今晚課題組有個聚餐,你陪我去吧。”
我手指蜷縮了一下。
“我不舒服,不想去。”
“別鬧了。”陸方澤皺了皺眉。
“我聯係上了海外合作院校的一位招生老師,今晚也會過來坐坐。”
“他聽說我們是同班同學,特意想見見你。”
他雙手扶住我的肩膀,眼神深情款款。
“這對我的留學申請很重要,你不是最想幫我嗎?”
想要提分手的話堵在嘴邊,我竟心裏還有一絲希望。
大一剛入學時,唐梨在知道我省狀元的身份後,我便能感覺到她有意無意地敵意。
就連另外兩個室友也在她的挑撥下開始孤立我。
往我的桌上堆垃圾,“不小心”潑濕我的被褥,藏起我的報名表......
最過分的,是造謠我賣身給大佬。
那段時間,我走到哪都會被人用異樣的眼神打量。
那些難聽的議論像蒼蠅一樣圍繞著我。
我向校領導反饋,報警,可收效甚微,惡人隻得到一些不痛不癢的警告。
那時我太痛苦了,整夜睡不著覺,靠著自殘才能獲得短暫清醒。
直到陸方澤向我伸出援手。
他是我高中時的同桌,又和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是他陪我去醫院,替我向輔導員申請換寢。
在我不敢見人的時候,一頁頁給我整理落下的課堂筆記。
有一次我傷害了自己,他陪我處理傷口,守著我坐到天亮。
我哭著問,是不是自己太差勁,為什麼別人能抗過去的事,我卻一直走不出來。
他握住我的手說:“不是你的錯。難受就告訴我,別一個人扛。”
每一次,都是陸方澤把我從深淵邊緣拉回來的。
他拿我的病痛當笑話是真。
可我最痛苦的那幾年,他的陪伴也是真的。
我抬起頭:“陸方澤,如果我去了,你會開心嗎?”
陸方澤笑了,點頭:“當然。”
我接過那條裙子:“好,我去。”
陸方澤,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聚會的地點定在一家校外餐廳。
陸方澤帶著我推門而入,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方澤來了!”
“哎喲,這就是嫂子吧?”
唐梨穿著一件亮片短裙,站在人群中央。
看到我們進來,她眼睛一亮。
“方澤,你終於來了!大家都等急了!”
她自然地擠到陸方澤身側,和我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峙。
然後,她像是才看到我一樣:
“呀,知微也來了?方澤不是說你身體不好,受不了這種吵鬧的場合嗎?”
她轉頭看向陸方澤,語氣裏帶著一絲責怪,眼神卻拉著絲。
“你也真是的,知微都要靜養,你還非拉著人家來應酬。”
“萬一......萬一她......”
她欲言又止。
周圍原本熱絡的氣氛瞬間尷尬了幾分。
陸方澤無奈地歎了口氣,鬆開我的手,順勢攬住了唐梨的肩膀。
“沒辦法,微微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他轉頭看向眾人,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大家多擔待點,微微要是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別跟她計較。”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陸方澤拉著我入座。
他坐在主位,唐梨坐在他右手邊。
整場飯局,我像個透明人。
陸方澤和唐梨聊留學,聊未來,聊課題組裏的趣事。
他們之間有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磁場。
唐梨時不時給陸方澤夾菜,陸方澤也會寵溺地幫她擋酒。
“方澤,這個蝦好難剝哦。”唐梨撒嬌。
“嬌氣。”
陸方澤嘴上說著,手卻已經伸過去,熟練地剝好一隻蝦,放進她碗裏。
我低頭,往嘴裏塞著白米飯。
頭痛越來越劇烈,冷汗順著額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