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幫男友陸方澤拿下公派留學名額,我頂著高燒,拿著院長簽好的推薦表趕去自習室。
卻撞見本該焦頭爛額修改申請論文的他,此刻正溫柔地抱著別人。
隔著門縫,我看見大一時帶頭欺淩我的舍友唐梨,正向他傾訴學業壓力。
陸方澤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溫聲哄道:
“我怎麼會嫌你矯情呢?沈知微以前可是個真瘋子。”
“那時候她動不動就把自己弄傷,哭著喊著說自己難受,求我別走。”
“我稍微晚回一條消息,她就問我是不是不要她了,能折騰一整夜。”
我瞬間僵在原地,唐梨的笑聲刺耳地傳來。
“天哪,她平時不是最清高嗎?怎麼私下這麼會裝可憐?”
陸方澤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她就是矯情,越哄越來勁。”
“跟那個瘋婆子比,你簡直可愛極了。”
原來,我曾經絕望掙紮的病痛,隻是他哄欺淩者開心的笑料。
喉嚨發緊,高燒帶來的酸痛蔓延至全身。
我強忍著眩暈,轉身將那張替他爭取來的推薦表,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
“方澤,你也太有耐心了吧。”唐梨晃著他的胳膊。
“換成我,天天被人哭著纏著,早就受不了了。”
“是啊。”
陸方澤的聲音那樣溫柔,卻像是一把溫柔刀,將我的傷疤重新揭開。
“所以我也很累。她一哭,我就得放下手裏的事去哄,勸了半天,她還說我不懂她有多痛苦。”
“說到底,不就是想讓人圍著她轉嗎?”
“原來學霸也會拿生病博關注啊。”唐梨笑了一聲。
陸方澤沒有反駁。
“這些話我也就跟你說。在她麵前可不能提,不然又要哭,說自己多慘了。”
我站在門外,連推門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時候我明明跟他說過,照顧我不是他的責任,他可以離開。
是他抱著我,說不是我的錯,是我生病了。
原來,他當年說給我聽的安慰,和說給別人聽的評價,竟然截然相反。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陸方澤發來的微信。
【微微,怎麼樣了?周院長那邊鬆口了嗎?國際交流處等著收推薦材料了。】
【要是沒談成也別勉強,大不了我明年再申請,你早點回來,我擔心你。】
如果不是剛剛親耳聽到那些話,我大概又會被感動吧。
按滅了屏幕,我沒有回複。
高燒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我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樓道。
外麵下雪了。
京市的冬天總是這麼冷。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最近醫院的地址。
到了急診,醫生看到我的樣子,眉頭皺得緊。
“燒到三十九度八了,最近是不是一直沒好好休息?家屬呢?怎麼讓你一個人來?”
我苦笑了一下:“就我自己。”
淩晨一點,做完檢查,吃過藥留觀後,體溫終於降了些。
陸方澤打來了電話。
“沈知微,你去哪了?”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怒氣。
“我在醫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怎麼去醫院了?是不是又犯病了?你在哪個醫院?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已經回住處了。”
我實在不想看到他那張虛偽的臉,於是扯了個謊。
“行,那你早點休息,我晚點回去。”
電話掛斷。
回到校外合租的房子時,已經是清晨三點。
我把自己扔進沙發裏,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陸方澤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一小塊草莓蛋糕。
看到我蜷縮在沙發上,他一副無奈又寵溺的表情。
“怎麼睡在這兒?也不蓋個毯子。”
“這個蛋糕是我路過那家網紅店買的,你不是最愛吃草莓嗎?排了好久的隊呢。”
我並不愛吃草莓,愛吃草莓的是唐梨。
上周我去自習室送資料,唐梨就嚷嚷著想吃這家的草莓蛋糕,還撒嬌讓陸方澤順路帶。
當這我的麵,陸方澤對唐梨語氣疏離:
“太甜了,知微不愛吃。”
可現在這塊蛋糕出現在這裏,估計是唐梨吃剩下的。
“我不餓。”我移開視線。
“微微,別任性。”陸方澤皺了皺眉,在我身邊坐下。
“我知道你為了推薦名額的事受了委屈,但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他頓了頓:“對了,周院長那邊......推薦表簽了嗎?”
鋪墊了這麼多關懷,不過是為了這最後一句。
“沒有。”我平靜地說。
陸方澤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會沒有?院長不是最欣賞你嗎?”
“你連續三年專業第一,他連自己的課題都願意帶著你做,你開口他怎麼可能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