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線頭咬斷,把褲腳翻過來檢查針腳。
齊整。
沒歪。
三個月前我連穿針都要靠摸,現在閉著眼都知道第幾針該收。
裁縫鋪很小,臨街一扇木門,門上的漆被海風啃得斑駁。
鋪子是阿婆的,她做了四十年裁縫,手指關節全是繭。
她不問我從哪來。
不問我耳朵怎麼回事。
她隻在我第一天踩縫紉機踩歪的時候拍了拍我肩膀,嘴巴張得很大很慢。
我讀她的唇。
“不急,踩勻了就好。”
小鎮上的人說話慢。
這對我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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