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側門在身後“哢噠”一聲落了鎖。
後屋是間堆雜物的儲藏室,燈光昏黃,地上還堆著宴席沒用完的紅綢。
保鏢把我往牆上一推,粗糙的手掌攥住了背後的拉鏈。
“老實點,陸總的規矩,還沒人敢不守。”
另一個嗤笑:“連溫家都不要的人,裝什麼金貴。”
拉鏈刺啦一聲往下滑。
冷氣貼著脊背爬上來,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我猛地低頭,一口咬在那人的手腕上。
咬得極狠,牙齒磕到骨頭,滿嘴都是鐵鏽味。
他慘叫著鬆了手。
我一把攏住撕破的禮服,撞開另一個人,擰開門鎖衝了出去。
高跟鞋早跑丟了一隻,我幹脆踢掉另一隻,光著腳衝回主廳。
滿廳的人全愣住了。
我誰也沒看,直直撲向那個玻璃櫃,抬起手肘狠狠砸下去。
嘩啦一聲,櫃門碎了一地。
玻璃劃開我的胳膊,我顧不上疼,一把攥住了那枚校徽。
紅繩早已脆了,被我一扯,“啪”地斷成兩截。
陸崢第一次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幾步跨到我麵前。
“鬆手。”
我攥得更緊,校徽的別針紮進了掌心。
我爸先反應過來,衝上來一腳踩住我的手背,死命地碾。
“孽障!那是你能碰的東西嗎!”
我疼得眼前發黑,手指一根都沒鬆。
我媽撲過來跪在地上,一根一根掰我的手指,指甲摳進我的肉裏。
她仰著臉衝陸崢哭:“陸總,這隻手碰了您的東西,我們替您處理,您別臟了手!”
陸崢盯著我血淋淋的手,眼神比刀還冷。
“拿刀來。”
“碰她東西的手,不必留著。”
保鏢遞上一把刀,冰涼的刀刃壓在我手腕上。
我還是不鬆。
我媽急瘋了,掏出手機,當著滿廳的人撥了出去。
“喂,張醫生?三床那個做透析的老太太,明天停了吧,錢我不交了。”
她瞪著我,眼睛通紅:“你不鬆手,就讓你外婆去死!你非要害死全家才甘心嗎!”
我愣愣地看著她。
那是外婆。
是她的親媽。
是把我從繈褓裏接過去,一口米湯一口米湯把我喂大的人。
為了讓我鬆開一枚校徽,為了讓溫甜能嫁進陸家,她連自己的親媽都能扔出去。
心裏最後那一點叫“家”的東西,碎得幹幹淨淨。
刀刃往下一壓,皮肉已經綻開一道口子。
我不掙了。
我一偏頭,狠狠咬在我爸的腳踝上,他慘叫著跳開。
我甩開我媽的手,咬住斷繩的一頭,單手一繞、一穿、一拽。
一個死結。
外婆教我的、全村隻有我會打的那個死結。
我攥著校徽站起來,揚手就給了陸崢一個耳光。
啪。
滿廳死寂。
陸崢偏著頭,愣了一瞬。
下一秒,他下頜繃緊,眼底戾氣翻湧,正要發作。
我把係好死結的校徽拍在他胸口。
“阿九,長本事了。”
“連姐姐的手都敢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