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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的臉色變了變，消防員繼續說道：

“還有一件事。”

“技術組定位到蘇念的手機和手表信號，最後都停留在地下車庫。”

房間裏再度陷入死寂。

隻有林安之他淡淡地說了句：

“肯定是她把東西故意留在那裏了。”

“故意？”

消防員像是沒聽明白林安之的話。

林安之卻神色平靜。

“她以前跟我鬧別扭，也會關掉定位，讓我著急。”

“這次大概是覺得關機還不夠，幹脆把手機丟在車裏。”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模樣，忽然想起半個月前的那場爭執。

那天蘇晚晚半夜發燒，他取消了陪我試婚紗的預約。

我一個人在店裏等了三個小時。後來我問他，為什麼不能提前告訴我。

他卻說我連病人的醋都吃，實在不夠懂事。

那晚，我確實關掉了定位。

不是為了讓他著急。

隻是因為我終於不想再看見，地圖上屬於他的那個光點，整夜停在蘇晚晚那裏。

可他第二天找到我時，我還是先低了頭。

我一次次退讓，最終讓他認定，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隻是在鬧脾氣。

消防員沒有再和他們爭辯，轉身快步離開。

蘇晚晚不安地攥緊毛毯。

“媽媽，萬一姐姐真的沒出來呢？”

“不會。”

媽媽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

“救生衣隻有一件，她會遊泳，又是我的親生女兒，從小什麼都不缺。”

“偶爾讓你一次，是她應該做的。”

路清塵也在旁邊安慰她。

“我砸開的車窗足夠一個成年人通過。”

“蘇念當時還能抬手指東西，說明她有力氣。”

“她要是真被卡住了，為什麼不直接抓住我？”

我的靈魂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穿。

我抓過他。

就在他把蘇晚晚拖向車窗時，我曾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可他隻當我又在爭搶。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指，告訴我別在生死關頭還欺負蘇晚晚。

蘇晚晚抬頭看向林安之。

“安之哥，你後來不是又回過車裏嗎？”

“你有沒有看見姐姐？”

林安之整理裙擺的動作停住了。

我也死死盯著他。

他看見了。

他不僅看見我，還看見我被座椅死死卡住的雙腿。

那時車頂隻剩下一小片空氣。

我半張臉泡在水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抓住他的衣服，以為他是回來救我的。

可他隻是低頭尋找掉在後座下方的裙子。

林安之沉默片刻，避開蘇晚晚的視線。

“她當時還有力氣拽我。”

“既然能抓得那麼緊，就不可能連座椅都掙不開。”

他把破裂的衣角往裏折了折。

“我告訴過她，裙子對你意義重大。”

“她還是不肯鬆手。”

“我隻能先把她的手甩開。”

路清塵皺了皺眉。

“所以你也確認她那時候是清醒的？”

“嗯。”

“那就更不可能有事。”

媽媽如釋重負。

“我就知道，她隻是故意折騰我們。”

我站在三人中間，看著他們用一句又一句自以為合理的話，將我的求救重新解釋成嫉妒。

原來他們不是沒看見。

他們隻是從沒想過，我也會需要他們救。

房間裏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媽媽接起電話，對麵自稱是交警事故處置中心。

工作人員要求他們立刻確認，側翻車輛裏是否還有一名女性乘員。

媽媽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她會遊泳，早就離開了。”

“你們不要因為她一個人鬧脾氣，耽誤救真正被困的人。”

電話那端還想說什麼。

媽媽卻直接掛斷了電話。

“今晚誰都不許再聯係她。”

“她不是喜歡躲嗎？”

“就讓她在外麵待著，看她能堅持多久。”

路清塵垂下眼，沒有反駁。

林安之也隻是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我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期待，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酒店廣播忽然傳遍整層安置區。

“負二層積水已完全漫過車輛頂部。”

“事故車輛破拆難度較大，救援隊即將采取強製切割措施。”

“請相關家屬保持電話暢通，隨時配合身份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