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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臨時安置區不斷有受災人員被送進來，走廊上滿是哭聲和醫護人員奔跑的腳步聲。

媽媽怕蘇晚晚受涼，又讓酒店送來一套新衣服。

她蹲在折疊床旁，親手替蘇晚晚穿好襪子。

“腳還疼不疼？”

“已經不疼了。”

蘇晚晚望著緊閉的房門。

“姐姐以前最怕黑。”

“地下車庫的燈都滅了，她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媽媽的動作微微一僵。

下一秒，她便沉下臉。

“她要是真怕，早就自己回來了。”

“別再提她，今天是你生日，別讓她把所有人的心情都毀了。”

路清塵從物資發放點取回一碗熱粥。

他試過溫度後，才遞到蘇晚晚手裏。

蘇晚晚隻喝了一口，便搖頭說吃不下。

路清塵沒有勉強，又剝開一顆水果糖放在她掌心。

“你低血糖，先含著。”

我默默看著那顆糖。

小時候每次遊泳訓練結束，路清塵都會在岸邊等我。

他總會提前準備一把水果糖，說我訓練後容易頭暈。

後來蘇晚晚來了。

她說自己不能吃酸味糖果，路清塵便把所有糖都換成了她喜歡的牛奶味。

屬於我的那些習慣，就是這樣一件件被他們忘掉的。

林安之始終守在應急燈旁。

裙子半幹後，原本柔軟的緞麵變得皺巴巴的。

他給護理店發去照片，又加價預約了最早的修複時間。

蘇晚晚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對不起。”

“都怪我太在意這條裙子。”

“如果不是我說它很重要，你就不會冒險回車裏。”

林安之回過頭，語氣仍舊溫柔。

“是我自己決定回去的，與你無關。”

“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正式生日禮物，我不想讓你留下遺憾。”

蘇晚晚哭得更厲害了。

“可是姐姐看見你回來拿裙子，一定很難過。”

林安之眉心輕蹙。

“婚禮、婚房和戒指都是按她的喜好準備的。”

“我不過送你一條裙子，她有什麼可難過的？”

“如果她連這點分寸都沒有，那是她自己的問題。”

他說完，又低頭檢查裙腰處缺失的水鑽。

那枚水鑽被我攥在掌心裏。

死亡來臨前，我甚至還荒唐地想過，如果我幫他撿回來，他是不是就會回頭救我。

可直到我的手指徹底鬆開，他都沒有回頭。

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為市消防救援指揮中心。

林安之盯著屏幕，神情明顯有些不耐煩。

媽媽催促道：

“快接吧。”

“告訴他們念念已經出來了，別再一次次打過來。”

林安之按下接聽，打開免提。

“林先生嗎？”

電話那頭風聲嘈雜，不時傳來金屬切割的刺耳聲響。

“我是地下車庫救援現場的負責人。”

“我們需要再次確認，車上失聯人員蘇念的具體信息。”

林安之揉了揉眉心。

“她沒有失聯。”

“她會遊泳，車窗也是打開的。”

“你們查不到她，隻是因為她關機躲起來了。”

負責人沉默了兩秒。

“誰親眼看見她離開了車輛？”

“沒有人。”

林安之的聲音冷了幾分。

“但我後來回過車裏。”

“她當時意識清醒，還能抓住我的衣服。”

“她不可能出事。”

電話那邊忽然安靜下來。

連切割聲都停了。

負責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帶上壓抑不住的怒意。

“你回過車裏？”

“那你有沒有發現，她的雙腿被駕駛座後的變形鋼架死死卡住？”

林安之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媽媽猛地站起身。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另一個人低聲彙報了幾句。

負責人深吸一口氣，語調恢複成公事公辦的冰冷。

“事故車輛已經完成破拆。”

“救援人員在駕駛座後方發現一名女性被困者。”

“死者雙腿遭受嚴重擠壓，肺部大量進水，現場已確認無生命體征。”

媽媽手裏的水杯砸落在地。

負責人繼續說道：

“請你們，立即前往醫院進行身份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