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晚喝了半杯薑茶,臉色終於恢複了一點血色。
媽媽替她換上酒店送來的幹淨浴袍,又叫人找來暖風機,正對著她濕冷的雙腳。
林安之則聯係奢侈品護理店,詢問被洪水浸泡過的裙子還有沒有修複的可能。
隻有路清塵偶爾看一眼手機。
他給我打過三次電話。
每次聽見關機提示,他的眉頭都會皺得更緊。
“蘇念以前再任性,也不會關機這麼久。”
媽媽冷哼一聲。
“還不是因為今天所有人都護著晚晚,她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等她發現沒人去找,自然就會回來。”
她說得無比篤定。
仿佛我仍是那個受了委屈,也隻敢躲在樓梯間等她來哄的小女孩。
可事實上,她從來沒有來找過我。
每一次,都是我哭夠了,自己擦幹眼淚回家。
這時,醫務室的門被敲響。
一名渾身濕透的消防員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酒店地下車庫的平麵圖,雨水順著防護服不停往下落。
“誰是雲海酒店負二層事故車輛的乘客?”
媽媽立刻站起身。
“我們都是。”
消防員展開記錄表。
“所有人都出來了嗎?”
媽媽神情僵了一瞬,很快擺了擺手。
“我女兒沒和我們一起,不過她肯定早就出來了。”
“因為一點家事鬧脾氣,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
消防員抬起頭,神色嚴肅。
“你們親眼看見她離開車庫了嗎?”
房間裏忽然安靜下來。
路清塵率先開口。
“我砸開車窗的時候,她意識清醒,而且她從小練遊泳,可以在水下閉氣兩分鐘。”
“隻要座位沒有擋住,她完全能自己出來。”
我猛地衝到他麵前。
“座位擋住了!”
“路清塵,我指給你看過!”
我拚命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手掌卻一次次穿透他的身體。
當時我雙腿已經失去知覺,我指著變形的座椅求他救我,他卻以為我是在催促他先救蘇晚晚。
消防員的眉頭皺得更緊。
“也就是說,你們誰都沒有親眼確認她脫困。”
林安之終於從裙子旁抬起頭。
“蘇念自尊心很強。”
“她看見我們先救晚晚,心裏不舒服,故意躲著不接電話很正常。”
消防員盯著他。
“剛才聲呐探測組掃描過事故區域。”
“我們懷疑車裏還有人。”
蘇晚晚臉色驟然一白。
“會不會真的是姐姐?”
媽媽立即握住她的手。
“別胡思亂想。”
“消防同誌,她以前橫渡過三公裏的公開水域,你們不用為了她浪費救援力量。”
消防員的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是否需要救援,不是由家屬憑感覺判斷的。”
“請你們提供事故發生時的詳細座位分布。”
媽媽指著平麵圖,說明每個人的位置。
輪到我時,她卻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路清塵開口。
“她在駕駛座後麵。”
消防員立即在圖上畫了紅圈。
“這裏正好是車輛撞擊最嚴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