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鏡頭切走後,醫生勸我先去醫院。
我把報告收回包裏:“我知道自己的情況,麻煩您不要告訴其它人。”
顧澤因回來時,我已經擦掉了額頭的汗。
“醫生怎麼說?”
“老毛病,多休息就行。”
他看了我片刻,把外套披到我肩上,“撐不住就說,沒人逼你。”
我攏住衣領,沒有接話。
接下來,節目組安排拍攝開場短片。
其中一個鏡頭,需要我吊著威亞,從半空緩緩落到顧澤因麵前,由他接住我。
工作人員介紹,離地不高,很快就能拍完。
我剛站上準備台,顧澤因便走了過來,低頭看工作人員替我係安全帶。
“她昨天不舒服,能換個拍法嗎?”
導演有些為難:“場景都搭好了,不行的話,我們再商量。”
溫晴站在旁邊,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薑筠是不是害怕?我陪你試一次吧。兩個人一起,總比自己在上麵強。”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招手叫工作人員拿另一套護具。
【晴晴也太好了,還陪她克服恐懼。】
【她自己都沒吊過吧,為了薑筠真拚。】
【薑筠能不能痛快點,所有人等她一個。】
我看了眼場邊的屏幕,抬腳走到指定位置。
顧澤因跟過來,握了握我的手。
“別看下麵,看我。”
他說得很輕。
我抬頭,他正站在落點的位置,向我張開手。
有那麼一瞬,我竟又想起結婚那天。
也是這樣,他站在前麵,等我走過去。
威亞緩緩升起。
雙腳離地後,腰腹被護具勒得發疼,我攥緊繩索,盡量沒讓自己蜷起來。
溫晴在旁邊笑著喊:“澤因,你可得接穩薑筠。”
顧澤因沒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薑筠,手鬆一點,別怕。”
我試著鬆開一隻手,頭頂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身體猛地往下一沉,緊接著向側麵甩去。
有人大喊:“停!快放下來!”
我撞上布景邊緣,腹部一陣劇痛,鬆開的手再也沒抓回繩索。
落地時,我側身摔在軟墊外,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另一邊,溫晴也被緊急放了下來,腳剛沾地便坐倒了。
“澤因,我的腳......”
顧澤因已經朝我邁出一步,聽見溫晴的聲音,他猛地轉頭。
溫晴扶著腳踝,眼淚一下湧出來,“好疼,我站不起來了。”
我撐著地,叫了他一聲。
“顧澤因......”
他回頭看我,臉色發白。
我朝他伸出手,他腳步動了動,卻轉身朝著溫晴的方向走去。
顧澤因把溫晴抱起來,匆匆叫人讓路,經過我身邊時,隻來得及說一句:“你先別動,醫生馬上來。”
我的手還停在半空。
工作人員跑過來扶我,我剛坐起來,便疼得彎下了腰。
“薑老師,您傷到哪兒了?”
我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
直播暫停前,屏幕上還在刷。
【顧哥直接抱起來了,急成這樣。】
【溫晴是為了陪薑筠才受傷的啊。】
【可薑筠也摔了,她還沒站起來呢。】
到了醫務室,醫生替我處理擦傷,讓工作人員安排車送我去醫院檢查。
隔著一道簾子,我聽見溫晴小聲抽氣。
顧澤因一直在問:“這裏疼不疼?腳能動嗎?”
醫生說她腳踝有些擦傷,暫時沒看出明顯異常。
那邊安靜下來,他才掀開簾子,看見我膝蓋上的血,他腳步頓住。
“怎麼傷成這樣?”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棉簽,沒有回答他。
他蹲到我麵前,伸手想替我擦,“還有哪兒疼?”
我把腿往後收了收,他的手停住。
“薑筠,我剛才以為你沒事,溫晴一直喊疼,我怕她傷到骨頭。”
“我也叫你了。”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隻是握住了我的手,掌心都是汗。
這一次,我慢慢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