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等回到家時，顧澤因還沒有回來。

第二天，節目組發來錄製通知，我回了消息，把醫院新開的藥和檢查報告一起收進包裏。

進組那天，我到得比約定時間早。

工作人員替我戴麥時，顧澤因才和溫晴一起進門。

“路上堵了會兒。”他解釋了一句，隨後看向我，“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睡？”

我點了點頭。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溫晴在旁邊笑著開口：

“薑筠是不是緊張？第一次直播都這樣。”

我抬眼看向已經亮起紅燈的攝像機。

休息區的屏幕上，正同步播放觀察室畫麵，右側不斷滾動著彈幕。

【終於等到顧哥了！】

【溫晴也在？這節目請對人了。】

【薑筠怎麼瘦成這樣，差點沒認出來。】

【顧哥這幾年被她拖累成什麼樣了，她倒先擺上臉色了。】

我收回視線，坐到指定的位置。

主持人介紹，首期請來了一位熟悉我們婚姻的人。

溫晴坐在顧澤因另一側，笑著朝鏡頭揮手。

“我跟澤因認識很多年了，他不太會說話，我怕他得罪薑筠，來替他打個圓場。”

顧澤因看了她一眼：“就你會說。”

【他笑了！顧哥跟熟人在一起才會這麼放鬆。】

【溫晴還替薑筠考慮，換我可沒這麼大度。】

觀察室裏，有嘉賓問：“薑老師，溫晴來之前，你知道嗎？”

“不知道。”

溫晴臉上的笑停了停。

顧澤因轉頭看我：“昨天沒看群消息？”

我昨天打車回家已經很晚，很早就休息了。

還沒解釋，溫晴便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別這麼凶，可能薑筠沒注意。”

【她幫忙還得受氣？】

【薑筠一句話就把氣氛弄僵了。】

【人家也就說了句不知道吧，怎麼了？】

我看著那條很快被刷走的彈幕，低聲補了一句：“昨天有事，沒來得及看。”

顧澤因沒再追問，替我擰開水瓶，放到手邊。

主持人問起我們決定參加節目的原因。

他靠回椅背：“想把以前的問題解決一下。”

“薑老師呢？”

我握住水瓶：“陪他錄完節目。”

顧澤因側頭看我，眉頭慢慢皺起。

溫晴接過話：“薑筠一向很支持他的工作。這次為了節目，他也推了不少安排。”

【說白了不還是顧哥在賺錢。】

【晴晴連他的行程都記得，薑筠隻知道讓人圍著她轉。】

胃裏的疼忽然重了起來。

我把水放下，手壓在腹部，等著主持人問完這一輪。

顧澤因卻先看見了我額角的汗。

“又疼了？”

“嗯。”

他握住我的手腕，發現我手在抖，立刻叫了工作人員。

直播鏡頭拉遠，屏幕上的彈幕還在滾動。

【怎麼剛聊兩句就不舒服？】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別這麼說，臉都白了。】

隨組醫生蹲到我麵前，問我有沒有做過檢查。

我指了指包：“報告在裏麵。”

顧澤因拿出病曆袋，遞了過去。

“她一直有胃病，今天是不是沒吃早飯？”

醫生沒有接話，翻過一頁，抬頭看了看我。

“這份結果，你知道了？”

我點頭。

顧澤因握緊我的手：“什麼結果？”

醫生壓低聲音：“她這個情況，需要盡快......”

“澤因。”

溫晴忽然站起來，擋住了朝這邊轉來的鏡頭。

“先別問了，還直播著呢，薑筠未必願意讓大家知道。”

他回頭看了一眼攝像機。

溫晴拉住他的胳膊，將他往旁邊帶了帶。

“你去跟導演說一聲，先切觀察室，這裏有醫生，別讓薑筠再被拍了。”

顧澤因遲疑片刻，鬆開我的手。

“我馬上回來。”

醫生手裏的報告還攤著。

我看著他走遠，把剛才差一點說出口的話，慢慢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