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亞事故後,節目暫停了幾天。
恢複錄製時,節目組安排了一次“彌補遺憾”的行程,讓我們各選一個想和對方去的地方。
顧澤因選了爬山,我選了海邊。
父親當初一直不同意我和顧澤因的婚事,但是我執意和顧澤因結了婚,婚後也很少回家看父親。後來他主動打來電話,說想和我一起去看海,我知道,他是想找個機會,跟我好好說說話。
可出發那天,為了替顧澤因爭取一個角色,我臨時去陪導演吃飯,跟父親說改天再和他一起去看海,可還沒等到那一天,父親就突發心梗去世了。
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勇氣去海邊,如今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了,我想在去見父親之前,把當年那個約定完成。
節目組把看海安排在了下午。
可上午爬山時,溫晴扭了腳,之後顧澤因又忙著補錄采訪,海邊的行程就這樣取消了。
我去顧澤因問現在去還來不來得及。
他按著眉心:“海又不會跑,非得今天去?錄完節目,我陪你住一個月都行。”
我沒有再催他。
之後幾期,我照著行程準時到場,結束後跟工作人員的車離開。直到節目組通知準備收官信件,我才翻出紙筆,坐在桌前寫了一夜。
收官那天,我剛坐下,顧澤因便把外套披到我肩上,“明天去海邊,工作都推了。”
我低聲道謝,側過身,讓工作人員替我戴麥。
最後一個環節,是看對方寫給自己的信,再作出去留選擇。
我沒有拆顧澤因的信,直接放回桌上向導演組說明我“離開”的決定。
工作人員再三確認,我仍是這個答案。
回到休息室,監視器裏正播著顧澤因拆信的畫麵。
導演問他覺得我會怎麼選,他笑了一下:“薑筠肯定會留下,她就算生氣也不會真走。”
我坐在監視器麵前,看著他展開信紙。
那封信,我改過很多遍,最後刪掉所有委屈,隻留下幾句話。
【顧澤因,當年非要嫁給你,是我任性。
答應陪你錄的節目,今天已經錄完了。往後你想過什麼日子,都不用再遷就我。
這次,我真的放過你了。】
他看完,手停在信紙邊緣,遲遲沒有動。
導演輕聲說:“薑筠已經完成了選擇,她選擇離開。”
顧澤因抬起頭:“她親口說的?”
導演輕聲說:“薑筠已經完成了選擇,她選擇離開。”
“我們向她確認過。”
他忽然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一截。
“她在哪兒?我要親自去問她。”
我望著屏幕,手指不自覺攥緊。
溫晴在門口攔住他:“就剩幾分鐘了,先把節目錄完,她要是真舍得離開,拿到離婚證時就走了,還會陪你三個月?”
溫晴拿過他手裏的信,“她就是等你低頭,你越著急,她越覺得這辦法管用。”
屏幕中,他望著門口,過了片刻,坐了回去。
“在休息室等我。”
我看著消息,沒有回複。
采訪重新開始,導演問起顧澤因之後的打算,他從口袋裏拿出戒指盒。
“帶她去海邊,這次多陪她幾天。”
我怔怔望著屏幕。
原來他竟然是真的有想過和我複婚的嗎?
腹部突然疼得厲害,我彎下腰,手伸進包裏,卻怎麼都摸不到藥瓶。
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工作人員進來,看見我指縫裏的血,衝過來扶住我,大聲喊人叫救護車。
監視器裏,顧澤因還在說:“她就是氣我沒顧上她,哄哄就好了。”
我想抬頭再看一眼,眼前卻徹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