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張了張嘴。
什麼都沒說。
因為我現在什麼證據都還沒抓到。
我總不能說。
我是重生的,不能把上輩子發生過的事告訴他們。
不然,我媽現在就得帶著我進精神病院。
媽媽歎了口氣。
“你就是被你爸出事嚇著了。”
“什麼人都害怕。”
“過陣子就好了。”
我知道她不信。
她不是覺得我不好。
她隻是太累了。累到把所有的問題,都下意識拋到腦後。
隻要眼前沒問題就行。
那天夜裏,我沒睡。
等家裏都靜了。
我從被窩裏爬起來。
躡手躡腳去了客廳。
沙發旁邊,放著葛維康的帆布包。
我湊著外麵路燈的燈光,先摸到一卷紗布。
一雙手套。
一瓶跌打油。
還有一本小本子。
我把本子抽出來。
翻開第一頁是爸爸的藥名。
第二頁是翻身時間。
第三頁開始,不對了。
“周一。”
“聶書嵐七點二十出門。”
“駱清寧六點四十洗頭。”
“駱淼淼十二點半午睡。”
“樓道監控壞。”
“對門老太太午覺長。”
我手一抖。
本子差點掉地上。
這不是護工記錄。
這是踩點。
臥室門突然吱呀一聲。
我猛地回頭。
葛維康站在黑暗裏。
正看著我。
“淼淼。”
“你翻我東西呢?”
我攥著那本本子。
手心全是汗。
葛維康沒有立刻走過來。
他站在走廊口。
聲音壓得很低。
“還給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這不是照顧病人的東西。”
“你記我姐洗頭幹什麼?”
他笑了。
那笑不像白天。
“年紀這麼小,認的字倒還挺多。”
我嗓子發緊。
“我告訴我媽。”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去啊。”
“你猜她信你,還是信我?”
我心裏一沉。
就在這時,爸媽那屋臥室有了動靜。
“誰在外麵?”
葛維康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搶本子。
我轉身衝進爸媽臥室。
“爸。”
“你看。”
爸爸開了床頭燈。
被晃得眯起了眼。
葛維康也跟了進來。
臉上已經恢複了那副老實樣。
“承嶽哥。”
“孩子半夜翻我護理本。”
“我怕她磕著碰著。”
爸爸伸手接過本子。
一頁頁翻過去。
翻到前麵幾頁時,都是藥量和翻身時間。
他眉頭鬆了些。
再往後。
葛維康已經搶先解釋。
“後麵那些,是我怕家裏人忙亂,記的生活習慣。”
“誰幾點出門。”
“誰什麼時候在家。”
“這樣我照顧你,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有些話寫得順手,就簡了。”
爸爸沉默了。
我急得聲音都變了。
“爸。”
“他撒謊。”
“我姐什麼時候洗頭跟他有什麼關係?”
葛維康立刻接話。
“姑娘頭發長。”
“洗頭時地滑。”
“我得避著點,省得進去碰上,不方便。”
他說得太順了。
順到像早就準備過。
爸爸捏著本子,臉色陰晴不定。
我以為他至少會起疑。
可下一秒,他卻把本子合上了。
“以後別亂翻別人東西。”
我呆住了。
“爸?”
爸爸不看我。
聲音發沉。
“淼淼,給葛叔叔道歉!”
“就知道給家裏添亂了。”
那一刻,我渾身都涼了。
不是因為爸爸偏心葛維康。
是因為我突然明白。
前世為什麼他會讓狼在家裏待那麼久。
他不是什麼都看不見。
是他不敢承認。
他太需要這個人了。
需要到寧願說服自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