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葛維康在我們家待了三天。

隻用了三天。

爸爸就開始替他說話。

“人家早上六點就來了。”

“連早飯都給我端到床邊。”

“你媽請他不虧。”

媽媽晚上回家，也明顯鬆了口氣。

“今天腰疼沒疼得那麼厲害吧？”

爸爸悶聲說。

“還行，他翻身利索。”

媽媽看向葛維康。

“辛苦了。”

葛維康趕緊擺手。

“不辛苦。”

“承嶽哥這情況，最怕受潮。”

“我白天把褥子都曬了。”

他說完，還不忘補一句。

“清寧也搭了把手。”

“你家大女兒真懂事。”

媽媽笑了笑。

“是，她一向省心。”

我坐在小板凳上剝橘子。

聽見這句話，手指一下掐進果肉裏。

前世媽媽也說過姐姐省心。

因為省心，所以大家都忘了。

最省心的那個，往往最容易吃虧。

第三天下午。

我放學回來，剛進門就聽見爸爸在笑。

很久沒聽過他這樣笑了。

我換鞋進去。

看見葛維康正蹲在輪椅邊，給爸爸調腳踏。

“你這手藝哪學的？”

爸爸問。

“以前在修理鋪幹過。”

“後來家裏老人病了，才轉行做護理。”

爸爸嗯了一聲。

“難怪你什麼都懂。”

葛維康笑。

“活到我這年紀，啥都得會點。”

我看了眼陽台。

姐姐的校服不見了。

我下意識問。

“姐呢？”

爸爸隨口說。

“洗頭去了。”

“維康幫她把校服晾後麵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我衝到陽台。

果然看見姐姐的校服掛在最裏頭。

陽台角落還有個小木凳。

擺得很奇怪。

正對著清寧房間的窗戶。

我心裏發涼。

正要把凳子踢開。

葛維康已經跟了出來。

“那凳子我放的。”

“曬被子踩著方便。”

我轉頭看他。

“你曬什麼被子要對著我姐窗戶踩？”

他臉上的笑淡了些。

“淼淼。”

“你對叔叔意見挺大啊。”

我一點也不退。

“我問的不對嗎？”

他看著我。

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可下一秒，姐姐從衛生間出來了。

頭發濕著。

肩上搭著毛巾。

葛維康立刻換了表情。

“我就是想幫幫忙。”

“這孩子總把我當賊防。”

姐姐愣了下。

“淼淼，要有禮貌。”

我咬著牙沒說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

葛維康從帆布包裏掏出一袋奶片。

遞到我麵前。

“給你買的。”

“學校門口小賣部買的。”

“甜。”

我沒接。

姐姐皺眉。

“叔叔給你的。”

“說謝謝。”

我盯著那袋奶片。

突然開口。

“你去我們學校門口幹什麼？”

葛維康笑了一聲。

“買東西啊。”

“順路看見你們學校放學。”

爸爸有點不高興。

“這有什麼好問的。”

我把奶片推了回去。

“我不吃。”

“臟。”

媽媽一下沉了臉。

“駱淼淼。”

“道歉。”

我梗著脖子。

“不。”

葛維康倒還是好脾氣。

“沒事。”

“孩子嘛。”

“估計外頭有人教她，別吃陌生人的東西。”

“警惕點也對。”

他越這麼說。

媽媽越覺得我在胡鬧。

飯後，她把我拉進廚房。

聲音壓得很低。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家裏現在離不了人。”

“你爸好不容易有個人照顧舒服點。”

“你別把人得罪走了。”

我眼圈一下就紅了。

“媽。”

“他真的不是好人。”

媽媽愣了愣。

“你看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