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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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剛到銀行，前台便遞給我一隻文件袋。

“許經理，信貸部送來的，讓你補充確認。”

裏麵是一份個人連帶責任保證書。

借款企業是國梁建材，保證人是我，

金額一百二十萬，簽署日期在三個月前。

簽名與我的筆跡相近，身份證複印件也是最新版本。

信貸部韓主任走出來。

“這筆續貸卡在風控。你既然是借款人的女兒，又是保證人，後續審核需要回避。”

我盯著保證書。

“這不是我簽的。”

韓主任臉上的笑淡了。

“材料是你父親親自送來的，還有視頻見證。”

他調出錄像。

畫麵裏，母親戴著帽子和口罩，坐在昏暗的客廳。

客戶經理問：“許棠女士是否自願，為國梁建材的一百二十萬元貸款，承擔連帶責任？”

母親點頭。

“自願。”

視頻隻有十幾秒。

對方沒有要求她摘口罩，也沒有展示身份證原件。

拍攝日期，是我在鄰省出差的第三天。

“視頻裏的人不是我。”

韓主任皺起眉。

“許經理，這種話不能亂說。貸款資料一旦認定造假，經辦人和借款人都要承擔責任。”

“你們是一家人，有矛盾可以私下解決。”

“正因為我是做風控的，才不能把冒名擔保叫家庭矛盾。”

辦公室裏的人紛紛望過來。

韓主任壓低聲音。

“調查結束前，你暫停工作。”

我把材料逐頁拍照。

“請給我書麵通知，寫明暫停原因是利益衝突，不是工作失職。”

中午，父母找到了銀行。

父親在大廳裏高聲喊我的名字。

我把他們帶進會議室，關上門。

“保證書是誰簽的？”

母親低著頭。

父親把茶杯重重放下。

“我讓你媽簽的。都是一家人，用一下你的名字怎麼了？”

“冒用身份騙取貸款，叫用一下？”

“店裏要發工資，供應商堵門催款，我能看著幾十年的心血垮掉？”

“一百二十萬全進了店裏？”

母親拉住我的手。

“有四十萬給嘉寧交了留學定金。”

我調出貸款放款後的流水。

“到賬第二天，六十萬轉入留學中介，二十萬轉進嘉寧賬戶。真正進店裏的隻有四十萬。”

父親臉色一變。

“你查我？”

“這是貸款用途核查。”

他盯著我。

“錢已經花了。你不認擔保，銀行就會抽貸，店也保不住。”

“我養你三十年，現在不過借你的信用周轉，你非要逼死我？”

門忽然被推開。

周啟明提著我的行李箱站在外麵。

“叔叔，您別生氣，我勸她。”

父親的態度立刻軟下來。

周啟明把我拉到走廊。

“我谘詢過律師。隻要你補簽確認，程序問題就能解決。”

“叔叔的店能保住，嘉寧也能出國。”

我拿出保證書的照片。

“身份證複印件右下角有一個黑點，和你公司打印機打出來的一樣。”

“那段視頻，是誰幫忙拍的？”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

“現在追究這個，還有意義嗎？”

我終於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