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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明沉默很久。
“資料是我給叔叔的,但我不知道他會辦貸款。”
“視頻呢?”
“客戶經理是我大學同學。我隻是請他通融。”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許棠,我真沒想害你。”
“叔叔說城南很快拆遷,補償款至少三百萬。隻要貸款續上,所有問題都能解決。”
他不是不懂偽造擔保意味著什麼。
他隻是覺得風險由我承擔,利益可以由他分享。
“那片區域沒有拆遷規劃。”
“規劃會變。”
“所以你拿我的信用賭?”
周啟明沉下臉。
“婚姻本來就該共擔風險。你揪著程序不放,是想把所有人送進去嗎?”
父親從會議室出來。
“她就是嚇唬人。從小鬧幾天就算了。”
他命令我晚上回家,把確認書簽掉。
我拒絕後,他沒有繼續爭吵。
這反而讓我警覺。
下午,銀行向我出具停職通知。
韓主任提醒我,父親剛投訴我利用職務報複親屬。
“分行很重視。許棠,別因為一時衝動毀了自己。”
我問:“調查組會封存原始視頻和係統日誌嗎?”
“這是調查組的事。”
“經辦客戶經理和周啟明認識,你們知道嗎?”
他不耐地打斷我。
“不要隨意指控同事。”
離開銀行後,我立即向合規部門提交內部舉報,
申請保全係統記錄,又去派出所報案。
剛做完筆錄,許嘉寧發來繳費頁麵截圖。
倒計時隻剩六個小時。
【姐,我已經和學校說不去了。】
【爸心臟不舒服,媽一直哭。你不用管我的前途。】
十分鐘後,姨媽打來電話。
“你爸進醫院了,你滿意了?”
接著是舅舅、姑姑和幾個多年沒聯係的親戚。
有人罵我忘恩負義,有人勸我大事化小。
家庭群裏,母親發出父親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他要是真有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晚上八點,我去了醫院。
父親靠在床頭輸液。
醫生說隻是血壓升高,觀察一晚即可出院。
母親抓住我的衣角。
“算媽求你。你爸把店看得比命重,店倒了,他真會撐不住。”
“那我呢?”
“如果貸款還不上,銀行會追我的公寓、工資和全部資產。你們想過我怎麼活嗎?”
母親哭聲一頓。
“你還年輕,可以再掙。”
這六個字,讓我最後一點猶豫徹底消失。
許嘉寧從走廊過來,把繳費頁麵遞給我。
“還有一個小時。姐,隻要你說不讓我去,我現在就取消。”
父親拔掉針頭,血珠順著手腕往下淌。
“讓她走!許家沒有這種見死不救的女兒!”
病房外站滿親戚,周啟明也在人群後麵。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頭。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
父親以為是擔保確認書,臉色終於緩和。
“想通了就簽。”
我接過母親遞來的筆,在最後一頁寫下名字。
周啟明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樣就對了。”
我合上文件,抬頭看他。
“這是筆跡鑒定申請。”
“報案回執、內部舉報書、婚禮錄音和銀行材料,也都在裏麵。”
父親猛地坐直。
母親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
我把筆放回桌麵。
“三十年來,你們第一次這麼想要我的簽名。”
“我簽了。”
“但這一次,簽在哪裏,由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