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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明追到化妝間時,我已經脫下婚紗。
“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堵在門口,臉色難看。
“台下坐著我的領導和客戶。你說走就走,以後讓我怎麼見人?”
我換上襯衫,拉好行李箱。
“所以我該背六十八萬,替你保住麵子?”
“我沒讓你真還。”
他扯鬆領帶。
“先把字簽了,婚禮結束後再找你爸談。隻要陪嫁房過戶給我們,這筆賬就不虧。”
我停下動作。
“我們?”
“房產證上為什麼要有你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我們馬上結婚,還分什麼彼此?”
“證還沒領。”
原定第二天領證。
周啟明一直說工作忙,隻能把登記時間往後推。
現在看來,他是在等房子過戶。
門外響起高跟鞋聲。
馮玉華推門進來,把一份資料摔在梳妝台上。
“你們許家究竟什麼意思?”
“城南的房子十個月前就抵押了。你爸拿一套負債的房子當陪嫁,是把我們周家當傻子嗎?”
我翻開資料。
抵押借款一百二十萬,用途是經營周轉。
父親經營建材門店。
這兩年行情不好,我問過幾次,他都說生意穩定。
“錢去哪兒了?”
母親搶先回答:“做生意哪有不周轉的?你爸也是為了給你們姐妹留家底。”
父親繃著臉。
“這和今天的事沒關係。你先把借條簽了,房貸我會還。”
馮玉華冷笑。
“你拿什麼還?房子不解押,這婚結不了。”
母親急忙抓住她。
“親家母,別衝動。棠棠還有一套小公寓,賣掉也值一百多萬。”
我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
那套公寓是我工作第四年買的。
我沒告訴家裏地址,更沒提過市值。
周啟明低聲說:“是我告訴他們的。”
“我的收入、存款和房產,你都說了?”
“馬上是一家人,財務情況總要坦誠。”
我想起三個月前,他以婚前規劃為由,讓我打印過資產明細。
原來那份明細早已成了他們分配我的依據。
父親敲了敲桌麵。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賣掉你的公寓。”
“先還城南的抵押款,剩下的錢給嘉寧交學費。以後城南的房子歸你,你也不虧。”
幾個人很快達成了一致。
我的房子、存款和未來十年的收入,
被他們擺在桌上切分得清清楚楚。
許嘉寧站在門邊。
“姐,我真不知道他們要賣你的房。我以為爸媽有能力供我。”
聽起來是在解釋,實際卻把選擇推回給我。
如果我拒絕,就是毀了她的前程。
我拉起行李箱。
“酒店費用,我承擔自己預訂的部分。剩下的你們結。”
周啟明臉色發青。
“你真要悔婚?”
“不是悔婚。”
我把婚花扔進垃圾桶。
“是及時止損。”
經過他身邊時,我停了一步。
“資產明細還給我。”
他說已經交給父親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那份明細裏,還附著我的身份證複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