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大伯家養了一條狗。

我每次接近的時候，那條狗都會汪汪地叫，讓我再也無法跳進去偷東西。

也沒有接近小堂弟的機會。

大伯大娘很寵他，從不讓他單獨相處。

所以，我隻能等。

我太小了，現在的我做不了什麼事情。

“哥哥，瑩瑩姐去哪兒了？”

“我好想她，想吃她烤的紅薯。”

妹妹稚嫩的聲音，讓我忍不住看向院子裏挖出來的烤紅薯的坑。

不知道為什麼，同樣的烤法，堂姐烤出來的紅薯總是更加香甜。

我深呼一口，揉了揉眼，對小妹說：

“瑩瑩姐去縣城了。”

“哥帶你去縣城找她。”

小妹眨了眨眼，期待地問：“去縣城就能找到瑩瑩姐嗎？”

我點了點頭，騙她說：“能的。”

至少有希望。

我們在村子裏待不下去了。

雖然有村民接濟，我和小妹不至於餓死。但小妹身體不好，缺乏營養，隻吃剩飯和菜葉子沒辦法健康長大。

就算是乞討，我想我和小妹也能在縣城討到肉。

而且。

將來大伯大娘一家，也會帶堂弟去縣城。

等到堂弟長大一些，大伯大娘就不會看他看得那麼緊了。

想到這兒，我下決心，當天帶著小妹出發。

我們買不起車票，隻能步行。

幸運的是，剛到縣城，我就得知我們這種情況可以找福利院求助。

但是因為我的年紀有些大，福利院隻能收下我小妹。

我就讓小妹住了進去。

自己去偷東西，去討飯，買肉偷偷喂給營養不良的妹妹。

福利院的夥食也不好，還要幹活，但至少安全，能保護小妹不被拐走。

我可以把更多精力用來做自己的事情。

比如，盯著大伯一家。

縣城不算大，來到縣城的第11個月，我找到他們了。

他們喜氣洋洋地搬進了一個小區房。

而這段時間，我學會了開鎖的技巧。

他們出門的時候，我偷偷開鎖溜了進去。

發現堂姐的舊物應該是被扔了，家裏沒有一絲關於她的痕跡。

想起堂姐，我又忍不住拿出懷裏的口琴吹了吹。

很難聽。

但恍恍惚惚，我似乎看見了堂姐坐在院子裏，吹口琴給我們聽的畫麵。

吹累了，她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收起來對我說：“誌浩，你知道技術學院嗎？”

“將來等我打工賺了錢，送你妹妹去上小學，送你去技術學院........”

回過神，我擦了擦模糊的眼。

發現大伯的新家太小了，沒有能藏人的地方，隻能暫時離開，尋找其他機會。

又過了半年，我終於找到了機會。

堂弟快5歲了，大伯大娘把他送到了幼兒園。

大伯每天都騎車接送。

一次大伯接堂弟回去的路上，堂弟鬧著要吃冰淇淋，大伯排隊給他買。

我趁大伯不注意，從糖果哄著堂弟離開，把他帶到附近的一個童裝店，讓一個熱心的阿姨幫忙照看一下。

然後走回去，拍了拍正在排隊的大伯的後背。

他應該是喝了些酒，醉醺醺的，還沒有發現堂弟不見了。

回過頭，好一會兒才認出我是誰，皺起了眉頭：

“是你？”

“狗東西，你還沒餓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