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堂姐帶我去過她學校，我知道她的班級在哪兒。

看見我臟兮兮的樣子，堂姐的老師很不耐煩地對我說，大伯大娘給堂姐辦理了退學，堂姐已經一星期沒有來過學校了。

我又問堂姐的同學，她們和我說，我堂姐應該是去縣城打工了。

退學之前的幾天，堂姐四處找人借了5塊錢，正好是從小鎮到縣城的車票費。

難道堂姐真的去縣城了？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

堂姐如果去縣城，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答應帶我和小妹走，是在騙我們嗎？

我忽然覺得很難受。

比被大伯大娘趕出來，餓肚子的時候還難受。

但不管怎麼樣，我都得讓小妹吃飽飯。

到了晚上，繼續去大伯家裏偷糧食。

我不敢多拿，每次偷一點，過去兩年大伯他們都沒有發現過。

又一次，我剛小心翼翼地割完臘肉，準備去舀米的時候，廚房的門猛地被踹開。

還沒有反應過來，我的頭發就被一隻大手抓住，狠狠地撞在牆上。

緊接著又被扇了幾巴掌。

耳邊傳來大伯咬牙切齒的罵聲：“狗東西，我說家裏的肉怎麼老是變少？原來是被你給偷走了！”

“看我不打死你這個狗東西！”

大娘在一旁跟著罵：

“他早就開始來偷肉了！”

“以前家裏的肉變少，咱閨女說是自己偷偷吃了。現在看來，分明是拿給陳誌浩兄妹倆吃了！”

大娘的話讓我呆呆地愣住，喘不過氣。

過去兩年，堂姐臉上總是會出現傷口。

她對我說，是不小心摔的，但我能看出來那些傷都是大伯大娘打的，隻是不知道她挨打的原因。

現在才明白，她是替我背了偷肉的鍋。

還騙我說，大伯大娘從來沒有發現過........

想到這兒，我狠狠地咬住牙，抬頭看向大伯。

他愣了愣，破口大罵：“狗東西，你還敢我瞪我？”

一邊抓著我的頭發，往牆上狠狠撞了幾下。

我不敢再瞪了，咬著牙低下頭。

把所有仇恨都藏了起來。

這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堂姐是真心在乎我和小妹，她如果去了縣城，絕不會拋下我們。

也不會丟下她的衣裳，行李，以及那個無論走到哪兒都會帶著的口琴。

而且.......

如果堂姐真的去了縣城，大伯大娘怎麼會不去找人？

在他們眼裏，堂姐是一件有價值的、能幫助到堂弟的貨物.......

“趕緊滾，再敢來偷東西，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我被打得頭破血流，扔出院門。

但我沒有哭，也沒有喊，而是爬起來，深深地回頭望了一眼。

這一刻，我覺得我不再害怕大伯了。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堂姐。

夜更深的時候，我又翻牆跳進大伯家，把堂姐的那個口琴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