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找到堂姐前，我不會死。

我冷冷盯著他，直接問道：“我堂姐在哪兒？”

大伯“嗬”了一聲：“誰知道？兩年前她就不見了，估計是死了。”

堂姐的消失，大伯一家對外稱是失蹤，是我堂姐自己跑了。

這種事沒人找，就沒人管。

可我知道，堂姐沒有走。

她很可能是被賣了。

被大伯換成了堂弟脖子裏的小金鎖，換成了他們現在住的房子。

想到這兒，我狠狠咬住牙：

“不告訴我堂姐在哪兒，你也別想找到你兒子了。”

說完，我轉身就跑。

往縣郊，往偏僻沒人的地方跑。

大伯這才發現他兒子不見了，臉上的醉意一下子消失不見，變得煞白。

他以為我把他兒子拐走控製起來了，咬著牙朝我追過來。

等跑到沒人的地方，我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下一秒，大伯撞了過來，抓著我的脖子惡狠狠地抵在牆上：

“俺兒在哪兒？”

“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指頭，我他媽弄死你！”

我笑了一聲：“那你就弄死我吧。”

“你搶走了我爸媽的房子，害我小妹差點病死，讓我過得連乞丐都不如，你以為我怕死？”

“隻不過殺了我，你就永遠也別想到你兒子了！”

他急得臉色怒紅，提起另一隻手，握起拳頭，似乎是想打我。

但是他最終沒敢動手，咬著牙問：“我兒子到底在哪兒？”

我啐了口唾沫：“先告訴我，我堂姐在哪兒。”

僵持一會兒，大伯為了他兒子的安危，先認慫了。

對我說，堂姐被他給賣了，賣到了另一個省的山村裏，他隻記得那個山村的名字，不知道我堂姐具體被賣給了誰。

而堂姐的價格是——10萬。

一個小區房的價格才15萬。

正常人家結婚的彩禮，幾千就夠了。

那戶人家花10萬買我堂姐，為什麼？

隻能是因為就算有錢，也沒人敢把自己女兒嫁過去，所以才能用買的方式。

我不敢想，堂姐遭遇了什麼。

隻能祈禱她還活著，能撐到我去救她。

離開的時候，大伯瞪著我怒吼：“你到底把我兒子藏在哪兒了？”

聲音還沒有落下，童裝店的大姨，就抱著堂弟追了過來。

重新找回兒子，大伯心有餘悸地緊緊抱住，一副天塌了也不敢再撒手的樣子。

等他回過神，再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凶狠和惡毒。

我用差不多的目光和他對視，冷冷開口：“如果堂姐出事了，我一定會再回來找你的。”

那瞬間，我看見一向凶惡的大伯，抱著堂弟的身子抖了抖。

他怕了。

我鬆了口氣。

在縣城乞討的這兩年，我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想不受欺負，就要比欺負自己的更惡、更狠。

代價是被人厭惡，或許這輩子都看不見光。

但至少能保住身邊的人。

比如我妹妹。

大伯怕了，就不敢傷害我小妹了。

我放心把小妹留在福利院，一個人去尋找堂姐。

我買不起火車票，隻能鑽火車站的漏洞，偷偷藏進火車。

一路上被人打過，被人騙過，險些被拐賣。

但最終傷痕累累地熬了下來，在一個山腳下的縣城打聽到了堂姐所在的村子。

我擦了擦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水果刀，別在腰上，踏上山路。

還沒走出多遠，幾個騎摩托的人就把我攔了下來。

走在最前麵的人，是我大伯。

他指著我，對身邊的人說：“這狗東西，至少能賣三萬塊吧？”

“放心，他就是一個小乞丐，不會有人報警找他。”

我猛地意識到，大伯知道我要來找堂姐，專門在這裏堵我。

我被抓，堂姐就完了。

小妹再也沒有親人了。

我下意識地想跑，可轉過身，後麵也有人圍了過來。

混亂中，我被抓住頭發。

一個鏽跡斑斑的大扳手，狠狠地打破了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