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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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他，把書包放在旁邊。

大巴車啟動了。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街道。

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

小學，菜市場，書店，還有我上過的無數補習班。

每一家補習班我都去過。

每一家我都隻上了三節課就被勸退了。

老師說我不是這塊料。

我媽不信，換了一家又一家。

可都沒用。

最後我媽說不補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提過補習班的事。

也再沒問過我的成績。

其實我知道。

她不是不問了，她是不敢問了。

每一次看成績單，她的表情都像在吞刀片。

我從三年級開始就沒及過格。

語文，數學，英語，科學，沒有一科及格。

最開始老師還會找家長，後來連老師都放棄了。

“這孩子，就這樣吧。”

王老師在家長會上說的話，我至今記得。

從那以後，我是所有人的笑料。

大巴車停下了。

“到了。”

我抬頭看向窗外，那是一所很大的學校。

門口掛著橫幅：“第二十三屆全市小學生數學奧林匹克競賽”。

橫幅下麵，站著很多學生。

他們都穿著各個學校的校服，背著書包，手裏拿著各種資料。

有的在背誦公式，有的在最後一遍刷題。

林嘉怡下車前，回頭掃了我一眼。

“你要記住，你是實驗小學五一班的。”

“別給我們丟人。”

我跟著人流下了車。

考場的走廊裏擠滿了人。

別的學校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你是哪個學校的？”

“實驗小學五一班的。”

“哦，就那個很有名的差班？”

“什麼差班，我們班成績很好的。”

“是嗎？可我聽說你們班有個叫岑今的，數學考三十八分，還來參加奧數比賽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我剛才看見她了。”

“三十八分來參加奧數？這是來搞笑的吧？”

“別說了，她就在後麵。”

幾個其他學校的學生回頭看了我一眼，又轉過頭去偷笑。

林嘉怡站在不遠處，聽到這些話，臉色很難看。

她朝我走過來，壓低聲音。

“看見沒有？你還沒進考場，我們學校就成笑話了。”

“現在退賽，我還能跟老師說你是臨時有事。”

“嘉怡，算了。”旁邊的女生拉了拉她。

“她不會聽的。”

林嘉怡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手插在口袋裏，攥著那張準考證。

“岑今？”

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轉過頭，是一個戴著監考牌的老師。

她看著手上的名單，又看了看我。

“你就是岑今？實驗小學的？”

我點了點頭。

她微微皺眉，但沒說什麼，指了指走廊盡頭。

“考場在四樓，往右走。”

“謝謝老師。”

我走向樓梯。

身後，我能聽到那個監考老師小聲說了一句。

“她就是那個三十八分的啊。”

考場很大。

每個座位都隔得很開。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樹在陽光下綠得發亮。

我把準考證放在桌角，鉛筆放在旁邊。

考場裏有人在低聲說話。

“那個女生是不是就是實驗班的差生？”

“哪個？”

“就那個，隻帶了一支鉛筆的。”

“她會不會等會兒直接交白卷啊？”

“肯定啊，她連普通數學都不及格，奧數？開什麼玩笑。”

“小聲點，別被聽到了。”

“怕什麼，她自己心裏沒數嗎？”

監考老師走了進來。

“安靜！”

考場瞬間安靜下來。

“考試時間為三個小時。試卷共五道題。第一到第四題為必做題，第五題為壓軸題。”

“做題過程中，不允許使用計算器。”

“考試開始後，不允許交頭接耳。”

“有問題請舉手。”

我拿著試卷，看了看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