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轉身回了房間。

我蹲下去撿手機。

屏幕裂了一條縫。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合眼。

天剛蒙蒙亮，門鈴就響了。

我開門，公婆站在門口。

婆婆穿著那件駝色大衣，手裏拎著兩袋早餐。

公公在後麵，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緊。

“念念。”

婆婆進門就拉住我的手。

“媽來了，別怕。”

“陸昭人呢？”

“不知道，我今天一早起來他人就不見了。”

我讓她坐下，去倒了杯熱水。

“事情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從頭說。”

公公坐在沙發上，語氣難得的嚴肅。

我把衛生巾的事，跟蹤的事，昨晚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說了。

說完之後，我看著他們。

“而且你們早就知道了？”

婆婆的手鬆了一下。

公公歎了口氣。

“陸昭前陣子跟我們提過。”

“他說他對那個女孩動了心，想離婚。”

“我們罵了他一頓。”

“但我們沒告訴你。”

婆婆低下頭。

“念念，對不起。”

“我們想著他能回頭。”

“想著那個女孩就是一時新鮮，過了就算了。”

我笑了笑。

沒說話。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他們選擇隱瞞的那一刻，就已經選了立場。

公公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

“你放心，這事我來處理。”

“他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這兒子我不要了。”

我點了一下頭。

然後等。

等到上午十點，陸昭沒回來。

等到中午十二點，還是沒回來。

打電話，關機。

婆婆的表情越來越沉。

“這孩子，躲什麼躲。”

公公坐在陽台上抽煙，一根接一根。

下午兩點，門響了。

陸昭走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女孩。

她很年輕。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發紮成馬尾。

臉上有嬰兒肥，眼睛圓圓的，進門的時候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

她的手緊緊攥著陸昭的袖口，指節發白。

陸昭站在客廳中央，看了看公婆，又看了看我。

“行了，正好都在。”

“今天把話說清楚。”

婆婆先站了起來。

“陸昭，你瘋了嗎？”

“你把人帶到家裏來？”

“你讓念念怎麼想？你讓我們老臉往哪擱？”

陸昭沒退。

“媽，我一直想跟你們說。”

“我對沈念已經沒感情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我。

他看向那個女孩，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我想和晚晚在一起。”

那個叫晚晚的女孩往他身後縮了縮，又站直了。

“叔叔阿姨，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我對陸昭是真心的。”

“真心的？”婆婆冷笑了一聲。

“你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丫頭，真心什麼？”

“你除了年輕，你還會什麼？”

“你會做飯嗎？你會持家嗎？”

婆婆站起來，手指差點戳到林晚臉上。

公公拍了一下桌子。

“你給我閉嘴。”

他對陸昭吼。

“你把那個女人給我送走，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

“你要是不送，以後別叫我爸。”

陸昭沒動。

“爸，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