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什麼意思?”
他沒看我。
“我之前跟他們提過。”
“他們知道你出軌了?”
他點了點頭。
“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車也是他們買的。”
“他們說了,要是離婚,全部收回。”
我感覺血液從頭頂涼到腳底。
不是因為他出軌。
是因為公婆知道。
他們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他們坐在飯桌上給我夾菜的時候,心裏已經裝著這個秘密。
陸昭還在說話。
“再說了,你不也還喜歡我嗎?”
他忽然笑了,那種笑裏帶著篤定。
“你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我做早飯,我的襯衫你熨得比幹洗店還平整。”
“你嘴上說著沒感情了,但你的手不會說謊。”
“沈念,你也離不開我。”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曾經覺得全世界最好看的臉。
現在隻覺得陌生。
“喜歡又怎樣。”
我把協議重新放回茶幾上,用指尖壓平。
“喜歡不代表我傻。”
“你不簽,我就起訴。”
他的笑收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臉上撕下來。
“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和陌生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你留下來,我養你。”
“衣食無憂,什麼都不少你的。”
“但你自己要懂事。”
“懂什麼?”我抬頭看他。
“懂什麼叫做妻子的本分。”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但那聲輕響砸在我心上,比任何一巴掌都疼。
我站在客廳裏,手指發抖。
原來公婆早就知道。
我拿起手機,點開婆婆的微信對話框。
最後隻發了一句話。
“媽,陸昭出軌了。”
“他說你們也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
發送。
然後婆婆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到她溫和的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安撫。
“念念,你先冷靜。”
“媽明天一過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別衝動,啊。”
又是這種語氣。
溫柔的,安撫的,滴水不漏的。
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我還沒回複,臥室的門開了。
陸昭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你跟我媽說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沈念,你非要鬧得全家不安生?”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鬧,所有人都沒好日子過?”
我沒躲。
“你怕什麼?”
“怕你媽收回房子?”
“怕你媽收回車子?”
“怕你變成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光蛋?”
他死死盯著我,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
“行,你想鬧是吧?”
“那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