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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第二天,林晚晴加了我的微信。
一上來就是一長段消息。
“蘇念姐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思思也在同一家幼兒園,早知道就不麻煩他來了。”
“以後我會注意的,不讓孩子之間產生誤會。”
我看著這段話,冷笑了一下。
不知道思思也在同一家幼兒園?
周晏深每次提前確認思思的日程刻意錯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句道歉越真誠越顯得虛偽。
我沒有回複。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條。
“朵朵昨天回來一直說想周爸爸,改天我請你們全家吃飯賠罪吧。”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扔在茶幾上。
全家吃飯賠罪?
她倒是會給自己加戲。
周一早上我送思思去幼兒園,門口站著幾個中班家長。
有人看到我,目光閃了一下,壓低聲音跟旁邊人說了句什麼。
我聽到一句。
“就是她老公,昨天在給大班那個女孩係鞋帶。”
另一個接了一句。
“那不是她親生的?”
“不是,說是朋友的女兒。”
“朋友的女兒比親生的還親啊。”
我沒回頭,牽著思思往裏走。
思思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上午十點,我接到了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蘇女士,思思跟大班的小朋友起了衝突,您能來一趟嗎?”
我趕到的時候,思思坐在走廊盡頭的椅子上,眼睛紅紅的,膝蓋上蹭了一塊灰。
老師蹲在旁邊,看到我來了,站起來。
“思思今天情緒不太好,大班的孩子圍著她問,說那個叔叔是你爸爸還是朵朵的爸爸。”
“思思就跟他們吵了起來。”
我蹲下身看思思,她抿著嘴不說話。
“思思,受傷了嗎?”
她搖了搖頭。
老師在一旁委婉地開口。
“思思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家裏是不是有什麼變化?”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沒有,最近挺好的。謝謝老師,我會多關注她的情緒。”
帶思思出了幼兒園,我在路邊蹲下來幫她擦膝蓋。
然後撥了周晏深的電話。
他接得很快。
“怎麼了?”
“思思在幼兒園跟人吵架了,因為別的小朋友問她,那個叔叔是她爸爸還是朵朵的爸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的第一反應是。
“你別什麼事都往人家身上賴。”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第一反應永遠是護著她們。
“昨天操場上那麼多家長都看到了。”
“你蹲在地上給朵朵係鞋帶,你扛著朵朵跑,你給朵朵錄像,她還叫你爸爸,思思的同學都看到了。”
他不說話了。
我又說了一句。
“周晏深,你女兒被人問‘你爸爸是不是不要你了’,你知道嗎?”
電話掛了。
不是他掛的,是我掛的。
晚上周晏深回家,推門就看到玄關放著兩個塑料袋。
裏麵是他買回去準備送林晚晴母女的零食、伴手禮。
進口巧克力、草莓味棒棒糖、一盒馬卡龍。
他臉色一沉,拎起袋子看了一眼。
“你什麼意思?這些東西我答應給朵朵的,你憑什麼動?”
“這些東西不是家裏的,就別放在家裏占地方。”
他把袋子摔在沙發上,聲音拔高了。
“蘇念,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幫別人一個忙而已,你至於嗎?”
“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以後不回來了。”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奇怪的是,我一點都不生氣。
我甚至覺得很平靜。
“你愛回不回。”
我說完這句話,轉身進了臥室,關了門。
門外安靜了很久。
然後是大門開關的聲音。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