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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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思思一句話不說。

我透過後視鏡看她，她抱著小書包坐在安全座椅上，眼睛盯著窗外。

到家後她自己回房間，關上了門。

沒有要零食，沒有要動畫片，甚至沒有要我陪。

我把包放下，等周晏深回來。

一個小時後，他終於回來了。

他看到我在客廳，眼神閃了一下。

又沒看到思思，問了一句：

“思思呢？怎麼沒看到她？”

我站起身看著他。

“周晏深，你今天為什麼在朵朵的運動會上？”

他把領帶搭在椅背上，語氣敷衍。

“不是說了嗎，幫晚晴去參加一下，她一個人搞不定。”

“那思思呢？思思的活動你參加過幾次？”

他沒接話，去臥室找換洗衣服。

我跟過去，站在他麵前。

“我問你，思思上幼兒園一年半，你參加過幾次她的活動？”

“蘇念，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上綱上線？”

他把衣服甩到床上，皺著眉看我。

“林晚晴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幫個忙怎麼了？思思的活動我下次補上不就行了嗎？”

“下次？”

我盯著他的眼睛。

“上學期家長開放日你說下次，元旦節彙演你說下次，春季踏青你說下次。”

“周晏深，你說了一年半的下一次，到底哪一次兌現過？”

他不耐煩了，音量陡然拔高。

“那我工作忙怎麼辦？公司幾十號人等著吃飯，你以為我不想陪女兒？”

“你就是太小題大做了！”

他吼完後走出臥室，直接身進了書房，門反鎖了。

我走出去，靜靜地看著緊閉的書房門。

裏麵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

語氣溫柔得判若兩人。

“朵朵今天表現真棒，下周帶你們去吃大餐慶祝。”

停了一下，他笑了。

“對了，下次活動提前幫我確認一下中班的日程，別再撞上了。”

我靠在牆上。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思思的班級，知道思思的活動時間，知道哪天會撞上。

他不是忘了，不是沒空，不是抽不開身。

他隻是選擇不來。

他每次提前確認思思的日程，不是為了來，而是為了避開。

我閉上眼，覺得心臟被一隻手攥住了，擰著擰著，麻木了。

深夜十點，我推開思思的房間門。

小夜燈開著，她沒有睡。

她抱著枕頭坐在床中間，眼睛紅紅的，也不知道紅了多久。

我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她的頭發。

“怎麼還不睡？”

“媽媽，爸爸是不是更喜歡朵朵？”

“不是。”

“那爸爸為什麼不來看我跑步？我練了好久好久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每天晚上在客廳跑來跑去，說要把接力賽跑好，說要把獎牌給爸爸看。

獎牌現在還在她書包裏，她一直沒拿出來。

“是不是我不夠乖，爸爸才不喜歡我？”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很輕。

我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抱得很緊。

眼淚無聲地掉下來，砸在她的睡衣上。

她沒有哭，隻是用小手拍了拍我的背。

“媽媽別哭，我不問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她坐了很久。

我第一次在心裏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段婚姻，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