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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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思思開始反複低燒。

我給她量了體溫，38度4，退不下來。

我給周晏深發了條消息。

“思思發燒了，38度4，我帶她去醫院。”

他回了三個字。

“你去吧。”

然後沒了下文。

我抱著思思打車去了兒童醫院。

掛號、排隊、抽血，思思全程拉著我的手不鬆開。

抽血的時候她疼得直哭，喊的是“媽媽”。

不是“爸爸”。

從沒喊過爸爸。

因為每次她需要爸爸的時候，爸爸都不在。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思思趴在我腿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手機震了一下，我以為是周晏深的消息。

點開一看，是林晚晴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周晏深正蹲在地上組裝一個白色書架，袖子卷到手肘，額頭上全是汗。

林晚晴配了一段文字。

“靠譜的周爸爸，朵朵的書架有著落了。”

發布時間，二十分鐘前。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思思發燒38度4在醫院看病的時候，他在給別人的女兒裝書架。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椅子上。

回家後思思吃了藥總算睡了。

我坐在客廳裏，想起白天的事，心裏堵得慌。

茶幾上放著周晏深的平板電腦，他平時用來處理工作，偶爾也給思思看動畫片。

我本來隻想翻翻思思幼兒園的活動記錄。

但我看到了別的東西。

他的日曆裏，林小朵的每一個幼兒園活動都標了提醒。

中秋節、元旦彙演、春遊、家長開放日，一個不落。

每個提醒後麵還帶著備注，幾點到、帶什麼、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搭配朵朵的裙子。

而思思的活動，日曆裏一條都沒有。

但是有一個單獨的備忘錄，名字叫“中班日程”。

點開一看，裏麵記錄了思思班級每學期的大致活動時間。

每一條後麵都有兩個字。

“避開。”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不是忘了。

他不是沒空。

他算好了思思每一次活動的時間，然後刻意避開。

我往下翻，又看到一個備忘錄，叫“朵朵的成長”。

裏麵密密麻麻記著林小朵的身高體重變化、喜歡的動畫片、過敏食物、最近在學什麼歌。

思思對什麼過敏，他到今天都不知道。

思思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他也不知道。

思思現在身高多少體重多少，他更不知道。

我把這些全部截了圖。

一張一張，存進自己的手機裏。

半夜一點多，門鎖響了。

周晏深推門進來，客廳沒開燈，我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攤著打印出來的截圖和轉賬記錄。

他走過來看到那些紙，臉色變了。

“你翻我東西？”

我沒說話。

“這些隻是正常幫忙，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我還是沒說話。

他開始急了，聲音拔高。

“蘇念，你到底想怎樣？你有完沒完？”

“你一天到晚在家帶孩子，我在外麵累死累活，你倒好，翻我平板查我賬。”

“你有什麼資格查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

“周晏深，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