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下午，我推開海景公寓的門。

五年來，這裏是我唯一的庇護所。

可門打開以後，血一下涼了。

落地窗前，賀鈞之坐在沙發上，林晚晚穿著我最喜歡的真絲睡衣，嬌滴滴靠在他懷裏，由著他一口一口喂燕窩。

“鈞哥哥，這房子真漂亮，我好喜歡這片海。”

賀鈞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難得寵溺。

“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就住這裏。”

他抬眼看到了我，臉上沒有半點愧疚和尷尬，反而理所當然得很。

“你回來得正好，晚晚喜歡這裏，這幾天收拾一下，把房子過戶給她。”

當初，他親手把鑰匙放進我掌心，說這裏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家。

現在，他要把我的精神領地一並收回，再把尊嚴踩進地裏碾。

林晚晚像是剛剛發現我，驚呼著站起來，局促地扯了扯睡衣下擺。

“姐姐是不是不高興？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要不我還是走吧，我不想讓鈞哥哥為難。”

清純，無辜，眼淚說來就來。

演得真好。

我笑了一聲，語氣倒還輕。

“林小姐說什麼呢，這件睡衣我穿了兩年，你都不嫌上麵有我的味道，我怎麼會不高興？房子既然喜歡，二手貨收著也挺好。”

林晚晚的眼圈馬上紅了，眼淚含在裏麵，要掉不掉。

“夠了！”

賀鈞之猛地拍了下桌子，陰沉著臉看我。

“怎麼跟晚晚說話的？道歉！”

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衝我發火，我心裏最後一點沒熄透的火星，也沒了。

我站直身體，用最標準的禮儀朝林晚晚鞠了一躬。

“對不起，林小姐，明天我會搬走，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打算繼續摻和他們的劇本。

大概沒料到我會答應得如此痛快，賀鈞之的臉色變了變。

“站住，我沒讓你走。”

聲音裏那點慌亂，很快又被他壓了回去。

我的心還是不爭氣地跳了一下。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眼神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賀鈞之避開我的視線，重新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的意思是，晚晚剛搬進來，很多事情不熟悉，你暫時留下，做她的生活助理，教她這裏的規矩。”

讓我留下伺候情敵？

我差點笑出聲。

他隻是想用最羞辱人的辦法，再確認一次，他仍能控製我。

“好的，賀總。”

我順從地點頭，轉身進臥室，替林晚晚收拾行李。

賀鈞之跟了過來，靠在門框上，一直看著我。

我打開林晚晚帶來的帆布包，一件一件往外拿衣服，啪嗒一聲，一個首飾盒掉在地上。

盒蓋摔開，露出裏麵那條璀璨奪目的項鏈。

我彎腰撿起來，在賀鈞之麵前晃了晃。

“林小姐真節儉，這條梵克雅寶全球限量的高定項鏈，少說也值六百萬，她今天還是配著幾十塊錢的廉價白裙裝清純，難為她了。”

賀鈞之皺起眉，目光釘在項鏈上。

我把項鏈放回盒子，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也對，畢竟她鎖骨上用來點高光的，可是Tom Ford最新款高定彩妝，賀總平時給她的零花錢，應該比給我的多吧？”賀鈞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他沒發作，隻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麵又轉了五百萬。

“嘴巴閉緊點，這些錢夠你再買一套小點的房子。”

又想拿錢堵我的嘴。

“多謝賀總。”

我收得痛快，心裏卻沒起半點波瀾。

當天晚上，我幹脆利落騰出主臥，搬進一樓的保姆房。

借著收拾東西的機會，我在客廳和廚房幾個隱蔽角落，悄悄裝上米粒大小的微型攝像頭。

我太了解林晚晚這類人了。

隻要我還待在賀鈞之眼皮底下，她就不可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