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子裏傳得最真的笑話,是我快成賀太太了。
他們誇我當桃花有手腕,哄長輩會來事。
賀老夫人壽宴,我被安排在主桌,親戚敬酒先遞到我麵前。
我笑著接杯,心裏隻盤算這一晚能換多少安穩。
窮怕了的人,連體麵都是拿命換的。
十三歲來月經弄臟床單,繼母讓我跪在冰水裏洗到天亮。
手指凍得發紫,她還嫌我晦氣。
成年後,家裏為了十萬彩禮,更是要把我推給鄰村老光棍。
我連夜逃出來,從此隻信攥在手裏的錢。
所以搭上賀鈞之這條線我格外珍惜。
壽宴散場,賀先生卻把一張卡推到我掌心。
“我爺爺輩早就給定下了娃娃親。”
“雖然她家現在破產了,但她清純幹淨,更適合做賀太太。”
“你一向懂事,別讓我難做,這裏頭的錢,夠你過日子了。”
他說得像施舍,也像買斷。
門被推開,一臉青澀的女孩走進來。
他朝她招手,像終於找到更合適的新娘。
我指尖沒抖,隻把卡推了回去然後轉身離開。
“賀先生,這卡留給賀太太吧。”
他叫住我,語氣頭一回不順。
我沒有停。
比清純校花更讓男人睡不著的是什麼?
是撈女體麵轉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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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了上來。
偏偏旁邊的包廂門也在此時開了,滿身酒氣的王總拉扯著林晚晚走出來,手還搭在她胳膊上。
“小妹妹,喝杯酒而已,你跑什麼?”
林晚晚眼圈通紅,像隻受驚的兔子,轉身就躲到了賀鈞之身後。
“鈞哥哥,我怕,我胃好痛不想喝......”
賀鈞之臉色沉下來,轉頭看向我,又是慣常發號施令的口氣。
“去把王總處理好,別讓晚晚受驚。”
他竟然讓我替剛剛取代我的女人擋酒。
王總是圈子裏出了名的色鬼,賀鈞之也明明知道,我今天正好是生理期。
迎著他冷硬的目光,我還是扯出了一個挑不出錯的笑。
“好的,賀總。”
我伸手端起桌上的烈性洋酒。
五年前剛認識賀鈞之的時候,我替他擋過一場要命的酒局,最後胃出血進了ICU,他守在病床邊,眼睛熬得通紅,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如今,他的特殊對待給了另一個紮馬尾的女孩,我又變回了隨時能被推出去的擋箭牌。
利益交換換不來真心,我早該知道。
王總倒滿三大杯純威士忌。
我沒說話,仰頭喝了下去,辛辣的酒液擦著喉嚨往下燒,一杯、兩杯、三杯,胃裏很快翻江倒海,疼得像要從裏麵裂開。
喉頭湧上的腥甜,又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臉色已經白得嚇人,我還是站得筆直。
王總看傻了,最後訕訕擺了擺手,帶著人走了。
轉過身,我從手包裏拿出剛才的黑卡。
啪的一聲。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把卡折成兩段。
“賀總,任務完成了,算是給嫂子的見麵禮。”
我笑著抹掉嘴角的血絲。
林晚晚怯生生地看著我,聲音軟得發膩。
“姐姐,你別這樣,是不是嫌錢不夠?”
我根本沒看她,隻盯著賀鈞之。
“我已經不缺錢了,我圖的,也從來不是錢。”
包廂裏安靜得過分,沒人敢問,連賀鈞之也隻是抿緊嘴唇,目光牢牢壓在我臉上。
胃裏的抽痛越來越重,我在冷風裏控製不住地發抖。
賀鈞之沒追出來,林晚晚一句鈞哥哥我頭暈,就輕易帶走了那個曾承諾永遠保護我的男人。
最後,是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
洗胃管插進食道,冰冷又堅硬,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砸。
閉上眼睛以後,腦子裏全是他曾給過我的物質偏愛,限量版的包、高定珠寶,還有市中心能看海的頂級公寓。
我以前真以為那是愛。
可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我徹底清醒了,那些東西隻是上位者對寵物的施舍,哪天他心情不好,當然也能隨手收回。
從醫院出來,我馬上聯係中介,開始變賣名下所有非固定資產。
奢侈品、名車、珠寶,全被我折價掛了出去,隻求盡快出手。
手機振動起來,是賀鈞之打來的電話。
我沒接。
緊接著,銀行卡提示音響了,一筆三千萬的巨款轉進賬戶,備注隻有兩個字,補償。
雙倍補償。
他想用錢買斷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也買斷我五年來的忠誠。
我冷眼看著那串數字,毫不猶豫地點了收款。
感情早就在洗胃的苦水裏化沒了,如今的錢,隻是我離場的籌碼,多一分都算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