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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五點,我是被一陣砸門聲吵醒的。
鐵皮房的門被踹得震天響。
小姑子劉曉敏直接推門闖進來,把一張繳費單拍在我臉上。
“喂,商稚!我下周要做鼻綜合,還差三萬尾款,趕緊轉我!”
我坐在單人床上,疊好薄被:“你的整容費,找你媽或者你哥要。”
“你裝什麼傻?”劉曉敏尖叫起來,
“我哥那個小賣部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平時我的零花錢和醫美卡不都是你給充的嗎?”
“我不管,今天拿不到錢,我就讓我媽把你娘家陪嫁的那台破車賣了!”
她說的破車,是我爸為了方便我日常代步買的低配保時捷,一直停在後院積灰。
這時,劉誌強也晃晃悠悠走上來。
他一眼看到我放在桌上的首飾盒,那是結婚時我母親私下給我的翡翠鐲子。
劉誌強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搶。
“你幹什麼?”我一把按住首飾盒。
“拿去當鋪換點流動資金!”劉誌強理直氣壯地甩開我的手,
“我進了一批假煙被查扣了,急需兩萬塊打點關係。”
“商稚,你既然嫁給我,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你一個女人家,戴這麼貴的鐲子給誰看?”
換作以前,我會撲上去搶回來,哪怕被他推倒在地上。
但今天我沒有動。
我拿出手機,點開攝像頭,鏡頭精準對準他的臉和手上的動作。
“劉誌強,放下。這是我的個人婚前財產。”
“錄什麼錄!神經病!”劉誌強一把將首飾盒塞進褲兜,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再敢拿手機對著我,我把你手打斷!”
“識相點趕緊下樓,一樓化糞池溢出來了,租客都在鬧,你趕緊去掏幹淨!”
他轉身下樓,我放下手機,按下停止鍵。
我坐在床沿,打開手機相冊。
視頻畫麵清晰完整,劉誌強的臉部特征和強搶首飾的動作一秒不差。
緊接著,我打開銀行軟件,調出過去兩年的賬單明細。
劉曉敏整容機構扣款,累計八萬六千元。
趙金鳳麻將館代付流水,累計十一萬四千元。
劉誌強小賣部進貨款墊付,累計二十三萬元。
全都有我的銀行電子回單和微信轉賬記錄。
每一筆,我都備注了“借款墊付”。
我背上包,走出鐵皮房。
樓道裏,趙金鳳正叉著腰跟幾個租客大吵大鬧:
“吵什麼吵!水電費漲價是老娘的規矩!嫌貴就滾蛋!”
“今天誰也不準找我修馬桶,去找那個吃白飯的商稚!”
租客們怨聲載道,幾個老租戶看到我下來,立刻圍上來:
“小商,這水費怎麼突然翻倍了啊?”
我停下腳步,當著趙金鳳的麵平靜地說:
“各位叔叔阿姨,從昨天開始我已經不再負責這棟樓的管理。”
“以後任何費用和維修,請直接找房東趙金鳳女士。”
趙金鳳狠狠瞪我一眼:“滾滾滾!沒用的東西,連幾句話都應付不了!”
我一言不發地走出大門,徑直拐進了街角的一家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