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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散了,我在洗手間補妝,隔間裏傳來林晚打電話的聲音:
“爸,你放心,那組數據我今晚就改好署名。沈懷硯那個傻子哪裏會看原始記錄?”
對麵說了句什麼,林晚笑了:
“他那個土包子老婆?連SPSS都不會開,她那些手寫筆記我早撕了。”
我握著口紅,對著鏡子,按下了錄音鍵。
第二天上午,風波徹底爆發。
沈懷硯大學的內部論壇和教工家屬群裏,突然爆出數個匿名熱帖。
《副教授沈懷硯之妻:無學曆、無教養、用帶菌土產行賄長輩!》
《扒一扒那個靠未婚先孕硬貼進書香門第的農家女!》
帖子裏附帶了我穿著雨靴在泥地裏幹活的照片,還有林晚在家族群裏指責土雞蛋有沙門氏菌的截圖,甚至造謠我每個月盜用沈懷硯的科研經費補貼娘家。
整個沈家炸開了鍋。
公公沈建章氣得高血壓發作,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家門不幸。
婆婆宋蕙更是直接把我的行李箱扔到了樓道裏。
“滾!我們沈家清白了一輩子,全被你這個滿身泥腥味的女人毀了!”
我蹲在樓道裏撿散落的衣服,手機震了一下。
爺爺發來一條語音,點開是他吧嗒旱煙的聲音:
“丫頭,我聽說有人把你身份證上的名字掛網上了?明天一早我到,你備好三輪車。”
就在這時,林晚帶著兩名穿著西裝的法務人員直接推門而入。
她手裏拿著那份房產抵押協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商稚,論壇上的事情已經引起了校紀委的注意。”
“你要是識相,現在立刻在抵押擔保書上簽字,承認這些數據是我協助整理的。”
“我讓我爸在校領導麵前替沈懷硯保住副教授的位子。否則,今天就讓你淨身出戶!”
沈懷硯風塵仆仆地推開門,剛下飛機趕回家。
他看著滿地的行李和滿屋的狼藉,臉色蒼白。
林晚立刻撲上去,紅著眼眶哭訴:
“師兄,你可算回來了,嫂子在網上抹黑我和我爸。”
“還拒不配合學校的項目核查,伯父都被氣病了!”
沈懷硯愣在原地,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懷疑與疲憊:
“商稚,你到底在鬧什麼?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最後一絲溫情蕩然無存。
我沒有哭,也沒有解釋。
我低頭看了看手表。
上午十點整。
我轉過身,推開擋在門口的林晚,徑直走下樓梯。
樓下停著我平時用來拉農具的一輛老舊電動三輪車。
我騎上三輪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爺爺早上發來的短信:
“下午到,高鐵G172,你忙你的,別來接。”
我回了一個字:“接。”
我把被扔出來的幾件衣服塞進車鬥,擰動把手,三輪車衝出小區大門,一路轟鳴著奔向高鐵站。
半小時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解放鞋的幹瘦老頭,從特殊貴賓通道走了出來。
老頭戴著一頂破草帽,手裏還拄著一根竹竿。
“爺爺。”我停下三輪車,輕聲喊道。
老頭摘下草帽,露出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利落地跨上了我的三輪車鬥。
“走吧,丫頭。”老頭拍了拍那個破舊的編織袋,
“聽說城裏有人嫌咱們家的土臟,嫌咱們家的雞有病,還想搶老子地裏的種子?”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這麼大的威風!”
三輪車的馬達發出刺耳的轟鳴,徑直衝向沈家書房的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