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嫁進沈家一年,他們全家最愛掛在嘴邊的詞叫“門風清貴”。
而我在他們嘴裏隻是個隻會下地插秧、喂雞切草的農村土包子。
丈夫沈懷硯去南方開會,他的師妹林晚當著我的麵把土雞蛋扔進垃圾桶,還對婆婆說:
“伯母,這種沒經過工業消殺的蛋殼,最容易被沙門氏菌滲透。”
婆婆轉頭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上不了台麵。
包廂裏幾個親戚捂著嘴低笑。
我蹲在地上收拾殘局時,他們不會想到,這籃雞蛋是國家保密基地直供兩院院士的特供品。
更沒人知道,我手裏捏著一份價值千萬的國家級育種數據。
當林晚摟著我丈夫的胳膊,
“嫂子沒工作,不如淨身出戶,我們補她一筆安置費算了。”
我沒有爭辯,隻是按下了錄音鍵,並撥通了一個電話。
第二天,一個幹瘦老頭坐著我的三輪車,推開沈家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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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進沈家整整一年,他們全家最愛掛在嘴邊的詞,叫“門風清貴”。
婚後我用了母姓,隨身份證上的名字叫商稚。
爺爺說這樣方便下基層調研,省得被人查三代。
公公是退休的中學校長,婆婆是高中語文組長。
我丈夫沈懷硯三十一歲評上大學副教授,戴金絲眼鏡,襯衫永遠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而我,在他們親戚嘴裏,是個隻會下地插秧、喂雞切草的農村土包子。
沈懷硯出發去南方開會的當天,我幫他收拾行李箱,他頭也不抬地說:
“會議封閉管理,有事找媽。”
他走後的第三天,沈家辦家族聚會。
我特意讓老家送來兩籃新鮮土雞蛋,還有一罐剛曬好的野山筍幹。
菜剛擺上桌,沈懷硯的青梅竹馬師妹林晚推門進來了。
她進門先遞給婆婆一盒進口花膠,轉頭瞧見案板上的竹籃,立刻捏著濕紙巾捂住口鼻。
“哎呀,嫂子,您這雞蛋上麵怎麼還沾著雞糞呢?”
桌上的說笑聲瞬間停了。
林晚笑盈盈地走上前,用兩根手指拎起一個雞蛋,
“我小時候在鄉下奶奶家見過,這種沒經過工業消殺的蛋殼,最容易被沙門氏菌滲透。”
她放下雞蛋,用濕紙巾使勁擦手指,轉頭對滿桌長輩歎氣。
“其實也不怪嫂子,她以前哪用過紫外線消毒櫃和淨水器呀?”
“這籃子直接拿進廚房,我都怕把家裏的案板和碗筷全汙染了呢。”
婆婆宋蕙臉上的笑掛不住了,立刻把裝著花膠的禮盒挪遠,生怕沾了味道。
二嬸在旁邊撇嘴接話:
“農村人哪講究這個,能吃飽就不錯了,懷硯也是心大,由著她往城裏倒騰臟東西。”
我站在水槽邊,胸口發悶,平靜地開口:
“這雞是在山地放養的,每天清理雞窩。”
“蛋殼隻是沾了一點草屑和土,下鍋前清洗完全不會有安全隱患。”
林晚噗嗤一聲笑出來。
“嫂子,醫學常識和農村經驗不是一回事。”
“咱們沈家都是讀書人,腸胃嬌貴,可經不起您這土辦法折騰。”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最新款手機,在沈家的家族群裏發了一條長鏈接。
文章標題觸目驚心:《農村散養雞與私家土特產背後的致病菌隱患!》。
她在群裏配文:“為了長輩和家人的健康著想,科學飲食,遠離不規範土特產。”
發完,她特意抬頭盯了我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在群裏直接@我:
“嫂子別多心,我這是替您著想。”
“萬一吃出毛病,您那輛小三輪車可拉不到三甲醫院急診室呀。”
群裏立刻有幾個堂哥堂姐跟風發了讚同的表情包。
包廂裏幾個親戚捂著嘴低笑。
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我拿出手機,假裝回沈懷硯電話,實際上把群聊內容快速劃了一遍。
拇指按著側邊鍵截了七張圖,全部滑進私密相冊。
然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指尖在屏幕邊緣一劃,錄音已經開始了。
整個動作不超過十秒。
林晚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她說得抬不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走回餐桌主位,挽住婆婆的胳膊:
“伯母,我從國外帶了有機認證的無菌蛋。”
“待會兒讓阿姨給您煮上,那些土特產,還是扔了吧。”
婆婆拍著林晚的手,笑得格外慈祥:“還是晚晚懂事,知書達禮,知道心疼長輩。”
滿桌的人拿起筷子,沒有一個人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