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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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安靜了十幾秒。

隨後，顧承川笑了。

不是難過，也不是震驚。

而是覺得荒唐。

“林晚，你三十多歲的人了，能不能別像小姑娘一樣，用離婚威脅我？就因為我給員工買了一隻榴蓮，你說離婚？”

“不是。”

“那因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

因為一盒被退掉的榴蓮。

因為三百元的下午茶。

因為我照顧這個家四年，他卻覺得我天天待在家裏，根本沒有資格和葉晴比較。

太多了。

可真正要說時，我忽然覺得沒有必要。

一個人如果真的看得見你的付出，不需要你一件一件列舉。

看不見的人，你把傷口全部剖開，他也隻會嫌你矯情。

“因為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顧承川臉上的笑意消失。

“這樣的日子怎麼了？”

“房子是市中心的大平層，糖糖上最好的幼兒園，家裏每個月八千元生活費。我沒讓你出去掙錢，也沒讓你伺候公婆。”

“林晚，你出去問問，有多少女人想過你這樣的日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那你找一個想過的人回來吧。”

顧承川猛地站起來。

“不可理喻！”

他摔門進了書房。

我坐在客廳，聽見門後傳來落鎖聲。

結婚六年，這是他第一次和我分房睡。

我第一次沒有去哄他。

第二天早上，他沒有吃我做的早餐。

臨走前，他站在玄關處，冷冷地說：

“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了，我們再談。”

房門關上。

一分鐘後，我的手機收到銀行提醒。

家庭副卡被暫停使用。

卡裏隻剩下我自己的九百六十二元。

我盯著那條短信，忽然明白，這是顧承川給我的警告。

他想讓我知道，離開他，我連生活費都沒有。

中午，婆婆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開口便問：“聽承川說，你為了榴蓮鬧離婚？”

我沒有回答。

“不是我說你，承川在外麵掙錢多辛苦？給員工買點東西也是為了籠絡人心。你一個當老婆的，不替他分憂，還和外麵的員工爭風吃醋。”

“你以前不是挺懂事的嗎？怎麼在家待了幾年，反而越來越小家子氣？”

我握緊手機，“媽，他停了我的卡。”

婆婆頓了一下。

“夫妻吵架，承川也是想讓你長點記性。”

“再說，你吃他的、住他的，他還能真的餓著你？”

我忽然笑了，“您說得對。”

“所以以後，我不吃他的，也不住他的了。”

婆婆的語氣立刻尖銳起來。

“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一個四年沒上過班的女人，離了我兒子能做什麼？真鬧到法院，你連糖糖都帶不走！”

臥室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我回過頭。

糖糖抱著小熊，赤著腳站在那裏。

她臉色發白，小聲問：

“媽媽，爸爸不要我們了嗎？”

我立刻掛斷電話，把她抱進懷裏。

“不是。”

她緊緊摟住我的脖子，眼淚落在我肩上。

“媽媽，我不要爸爸的錢。”

“我少吃一點，你不要把我給他。”

這一刻，我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顧承川可以停掉我的卡。

可以告訴所有人，我是為了榴蓮無理取鬧。

甚至可以篤定，我一個沒有收入的女人，永遠不敢離開他。

可他不該讓我的女兒以為，媽媽必須靠少吃一點，才能把她留在身邊。

我抱緊糖糖，拿出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準備離婚材料。】

【孩子，我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