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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顧承川還沒回來。
糖糖睡著後,我收到葉晴的好友申請。
我猶豫片刻,點了通過。
她很快發來一段話。
【嫂子,榴蓮我收到了,謝謝你和顧總。】
【真的太貴了,我本來想退掉,顧總說你也知道,讓我放心收。】
我盯著“你也知道”四個字,手指一點點涼下來。
原來顧承川不隻給她買了榴蓮,還拿我替他的慷慨做了人情。
我沒有告訴葉晴真相,隻回複:
【不用謝,不是我買的。】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顧承川帶著酒氣回來,看見我坐在客廳,皺了皺眉。
“怎麼還不睡?”
“等你。”
他的臉色緩和了些。
大概以為我終於想通,要主動求和。
他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摟我的肩。
“還在為榴蓮生氣?”
“好了,別鬧了。明天我讓人再買一隻送來。”
我避開他的手。
“不用了。”
顧承川耐心耗盡似的靠回沙發。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是葉晴發來的消息。
顧承川看完,不以為意,“你怎麼抓著這件小事不放?”
“小事?”
“難道不是嗎?”
他看著我,像是真的無法理解。
“一隻榴蓮而已。你以前一個月掙那麼多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我險些笑出聲。
原來他也記得,我以前一個月掙很多錢。
他隻是不記得,我為什麼不再掙錢。
糖糖出生後體弱,一歲前進了三次醫院。
保姆換了四個,最長的也隻做了兩個月。
我白天照顧孩子,晚上熬夜趕稿,最嚴重的一次,抱著發燒的糖糖開視頻會議。
顧承川看見後,心疼得紅了眼睛。
他關掉我的電腦,把我抱進懷裏。
“別做了。”
“林晚,我娶你不是為了讓你這麼累。”
“我養得起你和孩子。”
那時我的工作剛有起色。
隻要再堅持幾年,收入還會更高。
可顧承川說,孩子的成長隻有一次。
他說他絕不會因為我不工作,就輕視我。
我掙紮了半年,最後還是關掉工作室,推掉所有合作。
最開始,顧承川確實對我很好。
工資卡放在我這裏,買什麼都不問。
後來公司越來越忙,他換了新卡,說財務往來複雜,不方便混用。
再後來,他每個月固定給我轉生活費。
從一萬五,變成一萬,又變成現在的八千。
我每一次提出錢不夠,他都會問我:
“別人家也是這麼過的,為什麼你就不夠?”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常年做家務而變得粗糙的手。
“顧承川,你說得對。”
“一隻榴蓮而已。”
“可我難過的,從來不是榴蓮。”
顧承川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