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接下來的幾天,我整理了所有材料。
糖糖的疫苗記錄、就診記錄、幼兒園接送記錄,緊急聯係人一欄,全部是我的名字。
顧承川每年參加的親子活動,不超過兩次。
他愛糖糖,這一點我從來不否認。
可他的愛更像一種心情。
有空時抱一抱,心情好時買禮物,忙起來便可以十天半個月見不到孩子。
真正記得糖糖幾點喝奶、對什麼過敏、夜裏為什麼哭的人,一直是我。
我也重新聯係了從前的客戶。
對方聽說我要恢複工作,給我發來一個簡單的設計單。
錢不多,八千元。
我接了。
顧承川一直沒有回家。
第四天晚上,他終於出現。
我正在客廳收拾糖糖的繪本。
他看見牆邊的紙箱,臉色一變。
“你在幹什麼?”
“收拾東西。”
“你還沒鬧夠?”
“沒有鬧。”
我把一份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房子是婚後買的,首付裏有我婚前轉給你的八十萬元。律師會整理明細。”
“車歸你,存款和其他共同財產依法分割。”
“糖糖跟我,你可以正常探望。”
顧承川死死盯著協議。
過了許久,他冷笑一聲。
“連律師都找好了。”
“林晚,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沒有接話。
他拿起協議翻了幾頁,又重重扔回桌上。
“我不同意。”
“那就起訴。”
“你憑什麼覺得,糖糖一定會判給你?”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你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就算接幾個零散的小單子,能養得起她嗎?”
“我可以。”
“你拿什麼可以?”
顧承川眼裏有怒意,也有一種被背叛的難以置信。
“這些年是誰養著你們母女?是誰給你們住這麼好的房子?林晚,你是不是安穩日子過得太久,真以為外麵的生活很容易?”
我看著他。
“容易不容易,我都想試試。”
“哪怕離開我,你和糖糖的生活水平會一落千丈?”
“嗯。”
“哪怕你再也住不起這樣的房子,買不起想要的東西?”
我忽然想起那盒兩百六十八元的榴蓮。
“顧承川,和你在一起,我也買不起想要的東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所以說到底,還是為了那隻榴蓮。”
“你願意這麼想,就這麼想吧。”
我抱起裝滿繪本的紙箱,從他身邊經過。
顧承川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真的要為了一件小事,毀掉我們的家?”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這隻手曾經在產房外握住我,激動得一直發抖。
我以為它會替我遮風擋雨。
可後來才發現,困住我的,也是這隻手。
我慢慢掰開他的手指。
“這個家不是我毀掉的。”
“是你覺得我永遠不會走,所以一點點把它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