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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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他，往後縮。

我說：“別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眶通紅。

旁邊是工地的負責人，張叔。

張叔說：“姑娘，你爸剛才正好來工地找你，看見你暈倒了，把你扶起來的。”

我爸？

我冷笑了一聲。

“他不是我爸。”

我爸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蹲在我麵前，聲音發啞：“戀戀，爸爸知道你怨我。你告訴爸爸，你是不是一直沒收到錢？”

“錢？”我盯著他，“什麼錢？”

他說：“撫養費。爸爸每個月給你媽打一萬塊，讓她轉給你。”

我愣住了。

一萬塊？

每個月？

我說：“你胡說什麼？我媽說你一分錢都沒給過。”

我爸的臉一下子變了。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手指抖著翻出銀行記錄。

“戀戀，你看。”

屏幕上是轉賬記錄。

每個月一號，固定轉出一萬元。

收款人：劉梅。

備注：戀戀撫養費。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一年，兩年，三年。

整整十三年。

一筆都沒斷過。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腦子一片空白。

一萬塊。

每個月一萬塊。

我媽說，我爸一分錢不給。

我媽說，她一個人拉扯我，窮得揭不開鍋。

可她每個月都收到一萬塊。

我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五十塊。

五十塊。

我賣了兩次血，一共兩千四百塊。

我撿過垃圾桶裏的麵包。

我撕了大學錄取通知書。

我瘦到八十斤，端著碗栽倒在工地上。

而我媽每個月拿著一萬塊。

我抬起頭，看著我爸。

“你說的......是真的？”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

“戀戀，爸爸要是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十三年。

我恨了十三年的人，一直在給我錢。

我信了十三年的人，一直在騙我。

我爸蹲在我麵前，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繭子。

他說：“戀戀，爸爸問你，你媽是不是跟你說，爸爸不要你了？”

我點頭。

“她是不是說，爸爸在外麵娶了新老婆，不管你了？”

我又點頭。

“她是不是說，你去找過她要撫養費，把她趕出來了？”

我爸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戀戀。”

“爸爸每個月給你媽打完錢，都問她你的情況。她說你很好，說你不想見我，說你恨我。”

“過年我給你買的衣服，她都說退回來了，說你不要。”

我渾身發冷。

門口那個袋子。

他過年送來的衣服和吃的。

我沒動。

我媽說他裝好人。

可那些東西，他真的買了。

我爸說：“戀戀，爸爸這次來，就是想親口問你一句。”

“你到底，有沒有收到過爸爸的錢？”

我看著他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十三年的恨，全亂了。

我搖了搖頭。

“沒有。”

“我一分錢都沒收到過。”

我爸的手猛地攥緊。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

他說：“戀戀，你等著。”

“爸爸帶你去把這筆賬，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