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我的臉上滿是醜陋的紅斑,看不出原本的容顏。
嫣兒心疼得拿粉去遮:“小姐,我會想辦法為你遮住的。”
“不用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看著鏡中失了容貌的自己,我反倒覺得輕鬆許多。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那張臉,是不是就不用和家人分開?
我戴上一頂帷帽,吩咐嫣兒隨我回家。
剛剛走出府門,便被宮裏的人攔住。
“陛下有旨,召姑娘進宮。”
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將手中木匣遞給嫣兒。
“這匣子裏,是這些年我積攢的細軟。你先回府,將匣子交給我爹,裏麵的東西足夠他們下半輩子生活了。我若回不去,讓他們盡快離開京城,越遠越好。”
關雎宮內,奢華異常。
我跪在殿外。
蕭策坐在裏屋塌邊,神情肅殺。
“蘇憐月,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謀害皇後!”
我茫然不解。
“昨夜,珠兒好心為你送藥,你非但不領情,反倒打翻藥碗,還刺傷了她。”
“我竟不知道你是這種蛇蠍婦人!”
我已然明白了幾分。
突然覺得無聊透頂,連分辨都覺多餘。
沈珍珠手上綁著紗布,柔若無骨般攀在蕭策身上。
“策哥哥,你也別責備蘇姐姐,畢竟她當了這麼多年的王妃,如今心中憤懣也是情有可原的。”
蕭策卻不置可否:“本就是她占了你的位置,有什麼可憤懣的!倒是你,平白受了傷。”
蕭策眉間那一抹擔憂,其實我也是見過的。
那年,刺客半夜殺入王府。
蕭策拖著還沒未痊愈的雙腿,翻身將我壓在身下,擋住刺客刺來的刀刃。
血從他的肩頭噴湧而出,濺到我的臉上。
我驚慌失措,失聲大叫。
他卻將我護在懷中,掌心摩挲我的後背。
“不怕,有本王在,定能護住你。”
月光灑在他俊朗的臉上,照出他眉間的擔憂,也讓我晃了神。
“蘇憐月,你可知罪?”
蕭策冷冽的聲音從殿中傳來。
我麵不改色:“但憑陛下責罰。”
“珠兒,你想怎麼罰她?都交你處置。”
沈珍珠淡淡一笑:“蘇小姐,畢竟也是王府的舊人,懲罰談不上,就讓她在宮裏為我誦經祈福吧。”
“也好。”
蕭策視線轉向我:“你若再有什麼心思,仔細你的家人。”
我攥緊了手心。
蕭策起身走出殿外,經過我時,一陣風吹過,將帷帽掀翻。
他看著我的臉,深吸了口氣:“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昨夜感了風寒,想必是過敏了。”
蕭策沒再多問,眼中卻閃過一絲嫌惡。
沈珍珠故作驚歎:“呀,蘇小姐,你這臉怎麼成這樣了?我這有陛下親賜的養顏膏,你拿去用。”
我俯身低頭:“民女卑賤之軀,怎麼配用皇後娘娘的東西?過敏而已,不要緊。”
蕭策轉頭看向沈珍珠,像是鬆了口氣:“這樣也好,一個替身而已,看不出與你相似的容貌,也免得惹人閑話。”
蕭策走後,沈珍珠得意萬分。
“如今沒了容貌,策哥哥自然是多看你一眼都不會。”
“以後他隻要想到你,先想到的就是你這張爛臉。哈哈哈。”
胸口的痛意越發濃鬱,體內的毒已經深入骨髓了。
當天夜裏,蕭策腿疾複發。
我被召入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