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口猛然抽痛,一股血腥味從喉間溢出,我竟吐出血來。
蕭策見狀,立即扶住我,眉峰緊鎖:
“好端端得怎麼吐血了?”
我勉強撐住身子,掙脫他的手。
“陛下,民女無礙,隻是舊疾犯了。”
我素來有咳疾,不能吹風。
蕭策收了手,神色恢複如常:“今日風大,你先回去吧,治療咳疾的藥,我會讓太醫院送去。”
我俯身叩恩。
他不知道,我早已毒入肺腑,無藥可醫了。
回到府中,已是暮色時分。
貼身侍女嫣兒見我回來,淚眼婆娑。
“小姐,王爺怎麼能這樣對您?若是沒有您,他的腿能治好嗎?是您一次次親自試藥,不知道中了多少毒,才能......”
“住口。”我打斷她:“如今他不是王爺,是皇上了,君心難測。”
“可是小姐,我為您不值啊。”嫣兒依舊憤懣不已:“他怎麼能讓您出家為尼啊?就算不愛,起碼讓您和家人團聚......”
原本我隻是小官家的女兒。
父親官職不高,一家人卻也過得殷實。
父親早已為我尋得一門好親事。
隻待及笄禮一過,就嫁為人婦。
可這一切都在沈丞相漏夜登門的那晚毀了。
他逼著我父親讓我替嫁,父親不願,沈府的私兵便圍了府。
我別無選擇,隻能坐進去王府的花轎。
那時我想著,隻要活著,總會和家人團聚。
窗外風聲愈急,如惡鬼索命般呼嘯不止。
我胸中抽痛,捂著帕子劇烈咳嗽起來。
低頭看時,帕子上已滿是鮮血。
我歎了口氣:“嫣兒,明日隨我回去看看吧。”
五年過去了,不知道我爹娘的身子骨是否還硬朗,幼妹是否還淘氣?
明天就能看見他們了,想到這裏,胸口的澀痛好像也淡了些。
當天夜裏,沈珍珠卻來了王府。
“蘇憐月,我來給你送治咳疾的藥。”
她笑著,從身後端出一碗藥遞到我麵前。
“今日是我唐突了蘇小姐,這藥是我親自熬的,算是給你賠罪了。”
我惶恐跪下:“民女怎敢勞煩皇後娘娘?”
蘇憐月臉上的笑意驟然散去,反手扇了我一巴掌。
“你也知道我才是皇後!”
“你今天故意在策哥哥麵前裝柔弱,是存了什麼心思?”
“賤蹄子,別以為在王府呆了五年,就真把自己當成王妃了!”
我以頭觸地:“還請皇後娘娘明鑒,民女絕無此意。”
沈珍珠居高臨下,抬腳踩上我的肩膀。
“蘇憐月,你這張臉,已經沒用了。如今看著,隻讓我厭煩。”
我心中一凜:
“我已經答應入寺為尼,永不出現在陛下麵前。”
沈珍珠譏笑一聲:“你若喝了這碗藥,我便信了你的話。”
“這是什麼?”
“喝了它,會讓你容顏盡失。你若不喝也沒關係,隻是你的家人......”
我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藥,毫不猶豫。
“我喝。”
將死之人,還在乎什麼容貌。
隻要我的家人平安。
苦澀的液體從喉間滑過,直達心底。
隻霎時間,我便覺得整張臉如灼燒般痛不欲生。
“小姐,你的臉怎麼了?”
嫣兒看著我的臉,驚恐出聲。
沈珍珠臉上笑意森然,滿意離去。
那天夜裏,我哀嚎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