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兒,快給朕看看,這兩日腿疼得厲害。”
蕭策額上冷汗密布,我沒有猶疑,上前為他診治。
“陛下,您的腿沒有大礙,隻是最近過於勞累導致,多休息即可。”
蕭策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有你在,我放心許多。”
“說來也怪,這腿疾太醫都束手無策,偏你能治。”
我垂眸,不是太醫不能治,而是隻有我肯以身試毒。
閨中時,我就聽聞坊間流傳四王爺英勇神武、風流倜儻。
直到見到真人,我才知傳言不虛。
那樣一個風光霽月的人,怎能因為腿疾隕落?
我便拚了命得想救他。
那時他說我是神明賜給他的禮物。
如今,這禮物卻成了礙眼的物件。
他視線觸及到我臉上的疤痕,便很快挪開。
“你別怪珠兒,她隻是有些驕縱罷了。你臉上的傷我會讓太醫給你醫治的。”
原來他都知道,這一切都是沈珍珠所為。
屋裏燭火明滅,我恍惚想起那年除夕夜。
合府夜宴,有侍女點燃炮竹,一個火星濺到我的手上,隻燙傷了一個印子。
他便大發雷霆,將那侍女發賣出府。
事後,他心疼不已,親自為我上藥,一遍一遍問我疼不疼?
那時,他眼中疼惜的到底是我,還是與我容貌相似的沈珍珠呢?
我笑了笑:“民女怎敢與皇後娘娘計較?民女隻希望能和家人相見一麵,便死而無憾了。”
蕭策頓了頓,眉峰蹙起:“隻是出家而已,日後朕得空也會去看你的。明日封後大典,我會派車送你回家團聚,再送你入寺。往後,你的家人我也會照拂的。”
回到關雎宮,沈珍珠已在正殿等我。
幾個婢女擒住我,將我壓到殿裏跪下。
“你個賤婢,竟然背著我去乾清宮,真是活膩了。”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規矩。”
她使了個眼色,便有嬤嬤上前,拿著棍子一下一下敲在我的背上、腿上......
撕心裂肺的痛從四肢竄入五臟六腑,我承受不住昏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外麵鑼鼓喧天。
沈珍珠穿著金絲鳳袍,雍容華貴。
她手指向我:“過來,服侍我戴冠。”
我瘸著腿挪過去,將沉甸甸的鳳冠拿起,小心翼翼戴在她的頭上。
純金鳳冠閃著細碎的光,炫彩奪目。
沈珍珠眼裏藏不住的得意:“蘇憐月,你這輩子都隻能活在我的陰影下。”
我目送她離開,心中卻無半分漣漪。
隻想快點回家。
一頂小轎將我抬出皇宮。
很快到了府門外,我竟有些近鄉情怯。
推門而入,我高聲喊道:
“爹、娘,妹妹!”
可無人回應我。
我徑直走近堂屋,一股血腥味直衝腦門。
隻見,爹、娘和妹妹均身中數刀,躺在地上,血流一地。
我不敢相信眼前景象,僵在原地。
直到嫣兒一身血汙,爬到我的身前,隻剩下一口氣:“小姐,是皇後......要滅口......”
說完,她便咽了氣。
“嫣兒!!”
腹中一緊,我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我這才明白沈珍珠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是我太天真,以為隻要出家、隻要毀容,就能護住家人。
一個當朝皇後,怎能允許旁人握著她當年讓人替嫁的把柄?
門外太監催促:“蘇姑娘,該啟程去護國寺了。”
我將父母妹妹的屍身一一在院子裏擺好。
我坐在他們中間,好像我們一家人從未分離。
爹、娘,月兒來找你們了。
......
一個時辰過去了,蘇憐月始終沒有走出來。
太監急了,聖上交代,午時前務必將人送到護國寺,不可誤了時辰。
他趕緊進院,卻看到令人駭人的一幕。
“快回稟陛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