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瑤虛弱地吐了吐舌頭。
“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這冷淡的性子還沒有變?”
“以前有你在的時候,你都會提醒我的,可能我還是沒有適應離開你的日子吧。”
她歎了口氣,眼底透著濃濃的遺憾和試探:
“陸硯淮,其實,我真的後悔了。”
“當年你為了我聾了右耳,什麼都順著我,把命給我都不會猶豫。”
“你說,我怎麼就這麼蠢放棄了你呢?”
陸硯淮看著她,眸色微沉,隨後低聲提醒:“我現在結婚了。”
程瑤重重歎了口氣,蒼白著臉昂頭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啊,所以我就隻能是後悔了,我也沒想怎麼樣。”
“好了,不說那些了,借你的肩膀靠靠。”
說著,她極其自然地將頭靠在了陸硯淮的肩膀上。
陸硯淮身體僵了一瞬,到底沒有推開她。
甚至脫下了那件價值不菲的手工定製西裝外套,嚴嚴實實地蓋在了程瑤的身上。
一個護士從我身後走來,拿著病曆本站到他們麵前。
“程瑤是吧?有沒有什麼藥物過敏史?這邊準備開藥了。”
程瑤還沒來得及開口,陸硯淮已經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
“她對青黴素和頭孢類過敏,胃不好,不能吃含布洛芬成分的止痛藥。”
“開溫和一點的中成藥就好。另外,給她衝一杯紅糖水。”
護士愣了一下,隨後看著他們兩人,笑著打趣。
“先生,您可真愛您老婆。”
“我們醫院每天來這麼多人,好多老公連老婆有什麼過敏源都不知道呢。”
程瑤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對啊,他對我的事比對自己的事還要上心。”
陸硯淮的神色始終漠然。
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機,朝護士點頭示意:
“麻煩快點,我趕時間。”
看著他們,我忽然想起半年前,我重感冒高燒到39度。
他送我去醫院掛水。
我從小就有點尖端恐懼症,看到那細小的針頭怕的渾身顫抖,死死地拽著他的衣服。
“陸硯淮我好害怕,會不會很疼?”
“會不會斷在我的血管裏再也取不出來了?”
問了無數個問題,得到的,隻有陸硯淮漫不經心地一句:
“別怕,我在。”
“快了,馬上打進去了。”
我意識到不對,抬頭看他。
果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助聽器已經被他摘下來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吵架。
陸硯淮蹲在我麵前,修長的指尖摩挲著我手背上的針口,低聲解釋。
“夏夏,害怕這種情緒,沒必要一直強調。”
“這樣的話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
“隻要我在你身邊,這就足夠了。”
現在再一次看到程瑤對陸硯淮多麼不一樣,我終於不再難過了。
我默默地轉過身,走進了手術室。
“夏初女士,您考慮清楚了嗎?孩子已經有胎心了。”
醫生拿著單子,再三確認。
我極其冷靜地點了點頭,自己爬上了冰冷的手術台。
“考慮清楚了。做吧。”
冰涼的麻醉液體順著靜脈推入我的身體。
我緩緩閉上眼睛,意識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