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落地,陸硯淮沒有任何反應。
隻是平靜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語氣不容置疑。
“程瑤因為前段時間出差飲食不規律,引發了急性胃痙攣。”
“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今晚你不用等我,先睡。”
看到他這樣,我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他的右耳。
那裏果然空空如也。
果然,隻要超過三句話,他就會將我拉進在他無聲的世界裏。
以前我就和他說過,我最怕的不是和他吵架。
而是他連聽我說第四句話的耐心都沒有。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既然我的三句話額度已經用完,他一句都沒聽見。
那我也就不需要再征詢他的意見了。
陸硯淮居高臨下地等了一會。
見我沒有像之前那樣打破砂鍋問到底,沒有像之前那樣紅著眼和他爭吵。
垂下眼,視線落在我始終緊閉的唇上,眉頭微蹙。
“怎麼,還在介意?”
許久,才妥協般地開口:“要是你不放心,我可以全程視頻。”
我深吸了一口氣,才不走心地開口。
“不用了,去吧。”
讀懂我唇語的瞬間,陸硯淮明顯鬆了口氣,隨後穿上羊絨大衣匆匆離開。
離開前,習慣性的留下一句:
“有什麼想要的,明天發個清單給秘書。”
門被關上的瞬間,後知後覺的酸澀才像藤蔓一樣,死死勒住了我的心臟。
他永遠這樣,做的比說的多。
他會在意我的感受,會主動報備,記得每一個紀念日,時時刻刻給我準備驚喜。
要是沒有那三句話的規定,或許我會一直沉溺在他給的溫柔鄉裏。
我緩緩蜷縮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捂住平坦的小腹。
眼淚終於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對不起……”
“寶寶,對不起。媽媽不能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不可否認,陸硯淮是個極其優秀的男人。
冷靜、理智、多金,有著讓所有女人瘋狂的資本。
可他唯獨沒有給我耐心。
我不敢想象,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
他是不是也要像我一樣,小心翼翼地數著字數叫“爸爸”。
是不是也要在自己的父親麵前,永遠隻有說三句話的機會。
多說一句,就要麵對父親冷漠的背影和摘下助聽器的動作。
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出生後大部分時間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我摸出手機,擦幹眼淚,點開了本市最好醫院的掛號頁麵。
毫不猶豫地預約了明天上午的無痛人流手術。
第二天清晨,我拿著相關的手續和證件,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我躺在床上,任由醫生用儀器照著b超。
“夏小姐,寶寶發育的很好,很健康,你確定不要這個孩子嗎?”
“要是拿掉,將會對你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失。”
我沒有猶豫:“拿掉吧。”
醫生見勸不動我,歎了口氣,隻能去安排接下來的手術。
從b超室出來,剛拐過婦產科的走廊,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倒流。
不遠處的長椅上,程瑤和陸硯淮緊緊靠在一起。
陸硯淮眉頭緊鎖,低頭看著程瑤,冷厲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譴責與縱容。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生理期不能吃涼的,昨晚還喝那麼多冰酒?”
“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