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無咎垂眸看著我,許久沒有說話。
秦霜拔刀便朝我走來。
“沈未央,你找死!”
“退下。”
晏無咎隻說了兩個字。
秦霜不甘地收刀。
他緩緩蹲下,與我平視。
“木兔,胃疾。”
“沈家為了讓你活下來,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我的膝蓋還壓在碎瓷裏,稍微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聽見這句話,我還是忍不住笑了。
“督主未免太看得起侯府。”
“他們若肯在我身上費心,我今日便不會跪在這裏。”
晏無咎捏住我的下巴,指腹正好壓在傷口上。
“那是誰告訴你的?”
“沒人。”
“你覺得,我會信?”
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我卻隻覺得陌生。
“督主既然不信,我說什麼有用嗎?”
秦霜立刻上前。
“督主,把她交給屬下。”
“九千歲府有的是辦法讓她開口。”
我看向她。
“秦統領方才還說,我隻是個侯府不要的假貨。”
“如今又認定侯府為了救我,連督主的私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怎麼,什麼話都讓你說了?”
一旁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秦霜臉色鐵青,一腳踹在我的肩頭。
我向後倒去,膝蓋從碎瓷上擦過,鮮血瞬間湧出。
她抓住我的頭發,將我拖到長案前。
“既然你喜歡打聽督主的事,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秦霜指向木匣裏的缺耳木兔。
“好好學一學督主心裏那個人。”
“學得像了,說不定能留你一條命。”
餘光裏,木兔安靜地躺在匣中。
十年前,小七子削壞了兔耳,怕我生氣,抱著它躲了三日。
我找到他,告訴他,一隻耳朵的兔子也很好看。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衣袖。
記憶裏的少年,與眼前冷眼旁觀的男人,已經沒有半分相似。
秦霜捏著嗓子,故作嬌弱。
“督主,我在侯府受盡委屈。”
“求您可憐我,把我留在身邊吧。”
周圍響起幾聲譏笑。
她貼近我的耳邊。
“一個連親生父母都不要的假貨,不就隻剩勾引男人這點本事了嗎?”
我笑了一聲。
“秦統領學得這麼熟練,平日裏沒少練吧?”
秦霜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按住我的後頸,逼我向晏無咎磕頭。
“求督主!”
我的額頭被她一點點壓向地麵。
視線中,是晏無咎一塵不染的衣擺。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開口。
仿佛跪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活人,隻是侯府送來的物件。
胸口僅剩的酸澀,也在此刻燒成怒意。
“你想讓我學她?”
秦霜冷笑。
“你不是已經在學了嗎?”
我用手撐住地麵,硬生生抬起頭。
“可我沒見過她,怎麼學?”
“那位姑娘善良溫柔,與你這種賤人自然不同。”
我扯了扯唇角。
“既然她那麼好,督主怎麼沒把人留住?”
密室驟然陷入死寂。
周圍的廠衛齊齊變了臉色。
晏無咎緩緩抬眼,眸中隻剩戾氣。
下一刻,他已經掐住我的脖子,將我從地上生生提起。
“誰準你提她?”
他的手指不斷收緊。
我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卻隻從那雙眼中看見殺意。
“你算什麼東西?”
“也配拿她逞口舌之快?”
眼前漸漸發黑。
我卻忽然覺得可笑。
他將那個人捧得高高在上,卻看著真正的我在他腳邊受盡折辱。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時,他終於鬆開手。
我重重摔在地上,捂住喉嚨劇烈咳嗽。
“再敢提她,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秦霜眼中閃過快意,從刑具架上取下一柄銀鉤。
兩名廠衛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她捏開我的下巴,將銀鉤探入口中。
“沒了舌頭,我看你還怎麼頂嘴。”
我猛地偏頭,一口咬住她的手掌。
“啊!”
秦霜淒厲慘叫。
直到血腥味灌滿口腔,廠衛才一拳砸在我的後背上。
秦霜猛地抽回血肉模糊的手,拔出短刀向我逼近。
“賤人!”
“我今日非割了你的舌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