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點,密室正式營業。
第一批遊客湧進大廳時,所有人都圍到了玻璃棺旁。
有人敲擊棺蓋。
有人貼著玻璃觀察我的眼睛。
還有人故意在我耳邊大叫,想看“演員”會不會笑場。
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這反而成了最成功的表演。
“她連眼睛都不眨。”
“這定力也太強了。”
“老板,能合影嗎?”
唐薇笑著點頭。
“當然可以。”
她打開棺蓋,將遊客帶來的玩具骷髏塞進我懷裏。
擺姿勢時,我的手臂滑了下去。
她又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按回骷髏頭頂。
一名女孩蹲到我旁邊拍照。
閃光燈亮起時,她忽然皺眉。
“她身上怎麼這麼涼?”
唐薇笑著解釋。
“屍新娘當然要冷。”
“下麵裝了製冷設備。”
女孩半信半疑地離開。
下一批遊客很快又圍上來。
有人誇我的臉色真實。
有人誇唐薇的創意大膽。
每一聲稱讚,都讓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
程野站在前台收銀,偶爾抬頭看我一眼。
他似乎還在等我自己從棺材裏坐起來。
十點十五分,他走到棺旁,俯身叫我的名字。
“林晚。”
“這麼多人看著,差不多了。”
我飄到他麵前。
“程野,你摸摸我的脈搏。”
“隻要摸一下就好。”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手指慢慢伸向我的頸側。
我屏住早已不存在的呼吸。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皮膚時,唐薇興奮地跑了過來。
“程野,視頻上同城熱門了!”
“還有探店博主問下午能不能來直播。”
程野的手停在半空。
唐薇將手機遞給他。
視頻裏,我在冷霧中瘋狂掙紮。
配樂經過剪輯,隻剩下詭異的笑聲。
我的抓撓聲被節奏蓋住,看起來的確像一段賣力的表演。
評論數量還在飛快上漲。
唐薇抓住程野的胳膊。
“我們真的要火了。”
程野被她的興奮感染,緊繃的神色漸漸鬆開。
他再看向我時,眼底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她要是知道幫了這麼大的忙,應該不會再生氣。”
我望著他,突然很想笑。
他到現在還相信,隻要事後補償我,一切就能過去。
唐薇搶了我準備一個月的策劃,他送我一條項鏈。
唐薇喝醉後占了我的床,他帶我去住酒店。
唐薇在他生日那天故意把我的蛋糕打翻,他陪我重新買了一個。
他每次都會補償我。
卻從來不肯讓傷害我的人停下來。
上午十點二十五分,棺蓋內側的冷霧終於散盡。
我抓撓留下的血痕已經被擦掉。
可十片翻裂的指甲還在。
一名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看見了我的手。
他沒有像其他遊客那樣拍照,而是盯了很久。
“這也是妝?”
唐薇點頭。
“對,特效妝。”
男人俯下身,仔細觀察我的胸口。
“她躺多久了?”
唐薇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你查戶口啊?”
男人沒有理她。
他伸手想碰我的鼻息,卻被程野擋開。
“別碰她。”
“合影可以,動手不行。”
唐薇抱起手臂。
“我們有自己的表演流程。”
男人看著玻璃棺裏的我。
沉默幾秒後,他指向我的頸側。
“我是醫學生。”
“正常人平躺這麼久,頸動脈不可能一點搏動都看不見。”
大廳驟然安靜。
程野臉上的不耐煩終於凝固。
男人一字一句地說:
“她好像沒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