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她歪著頭，語氣天真極了：“這幅畫，可是唐老師當年手把手教我思路和構圖的。我那時候才上小學呢。”

我喉嚨發緊，幾乎喘不上氣：“這畫......你......”

“我知道啊，當年全網都說那個大學生抄襲我的畫。”顧靈柔捂嘴笑了笑，“師娘，你說那個人是不是自不量力？我一個小學生，難道還能去偷她的畫不成？”

“唐老師誇我天賦高，是他見過最有靈氣的。”她滑動鼠標，“所以那個大學生是嫉妒我，才來抄襲我的吧？”

她明明全都知道，卻裝得一無所知。

每一句輕飄飄的話，都在往我傷口上紮。

讓我身敗名裂的人，是我愛了八年的唐俊逸。

記憶翻湧，那些不懷好意的攝像頭劈裏啪啦打在我身上。

唐俊逸換了昂貴的高定西裝。

我渾身發抖。

拚命把捧花的砸到他身上，猩紅的眼睛咬著牙：“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唐俊逸不明就裏，卻還是下意識的想過來抱我。

顧靈柔臉突然色發白：“俊逸哥，我的手劃破了好疼......”

鋒利的紙張不知道什麼時候劃破了她的食指。

血流不止。

唐俊逸幾乎是本能地鬆開我，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我送你去醫院。”

他轉身就走，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鏡子裏，顧靈柔趴在他背上，側過頭朝我投來一個得意而惡毒的笑。

我慢慢脫下身上的白婚紗。

前一晚婚房布置得格外漂亮。

滿地散落的玫瑰花瓣，成雙成對的物件，處處都是喜慶的模樣。

唐俊逸還在婚禮現場盯流程，忙到很晚，特意抽空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小嘉。”

他語氣像個盼了很久的孩子。

“明天，我給你準備了驚喜，一場這輩子都讓你忘不掉的婚禮。”

我捏著手機，輕輕“嗯”了一聲。

“怎麼不說話？”他放緩聲音，溫柔道，“是不是緊張了？。”

“沒有，不緊張。”我淡淡回。

“小嘉，”他的聲音低下來，裹著滿滿的深情。

“等明天儀式結束，我們好好過日子，以後我好好補償你，再也不讓你受委屈。”

我安靜聽著，那些曾經能讓我掉眼淚的情話。

“好。”我依舊隻應了這一個字。

“乖乖睡覺，不許熬夜。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我的新娘。”

“嗯。”

掛斷電話。

我的行李箱早已拉好拉鏈。

深夜，城市沉入夜色。

登機前手機震了一下，是唐俊逸發來的消息：【我愛你，這麼多年，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人。】

飛機緩緩滑向跑道。

我靠著慢慢騰升起的懸窗。

眼眶酸脹，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他還在滿心歡喜地等待天亮。

等待他的新娘。

等待那場賓客滿堂的婚禮。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等的那個人，早就帶著滿身傷痕，永遠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