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我推開臥室門,迎麵撞見顧靈柔抱著厚厚的文件,笑盈盈地立在玄關。
唐俊逸剛好從書房出來:“靈柔要準備畢業作品了,前段時間太忙,都沒有空指導她。”
我的視線掃過客廳牆麵。
那幅紅玫瑰不見了。
是他當年熬三個大夜,手把手教我畫的定情之作。
我曾經最喜歡,最寶貝的一幅。
即使日子再艱難,我也沒有把想過把它賣了換錢。
顧靈柔順著我的視線看,搶先輕笑開口:
“俊逸哥說我新辦公室牆麵空著,先借我掛過去撐撐場麵。”
我抿嘴,心底的酸澀剛冒出頭。
唐俊逸已經上前,長臂一伸,用力將我帶進懷裏。
他身上古龍香水。
早已經不是我熟悉的,很清香的洗衣粉味。
從前我埋在他懷裏,會為這股味道心跳不止。
可此刻,他的溫柔最敷衍。
“不過一幅畫而已,別這麼小氣。”
用慣有的溫柔,“等忙完這段時間,我給你畫一幅更好的。”
話音落,他轉身陪著顧靈柔走進書房,房門輕輕合上。
整整一個白天,書房的門始終緊閉。
我緩緩蹲下身拉開儲物櫃。
將身份證、銀行卡一一整理整齊,仔細塞進背包夾層裏。
顧靈柔走後,茶幾上還留著她沒吃完的晚飯。
唐俊毅特意定的高端私房。
香煎鵝肝,黑鬆露意麵還剩小半盤,無花果配馬斯卡彭芝士......
每一樣都精致得像藝術品。
這些東西,我聽都沒有聽過,更別說嘗一口。
唐俊逸掃了一眼那些殘羹,
“我們馬上要辦婚禮,你瘦一點,婚紗穿起來才好看。”
他隨手將一袋清水生菜,外加三盒減脂藥,齊齊推到我麵前。
“雖然後天來不及了,但還是要堅持一下。”
後天,是他這個藝術館首席的就職典禮。
我渾身乏力:“我這幾天都不太舒服,我不想去。”
他微微俯身,輕輕吻了吻我的發絲。
“就這一次,好不好?”
“你是我唯一的繆斯,是我所有畫作裏的女主角,這麼重要的場合,你怎麼能缺席?”
我緩緩閉上眼。
我早就不想做他畫布上的繆斯了。
深夜,顧靈柔發來消息,說畢業作品還有一處修改卡住了。
唐俊逸立刻掀開被子起身去了書房,戴上耳機。
隔著一堵牆,我聽著他用那種極其耐心的聲音,遠程陪著顧靈柔改稿子,一整夜都沒有回臥室。
我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