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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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嘉寧在綺華宮住下後，越發春風得意。

父皇去看九皇子，她便親手奉茶，

“父皇，從前兒臣在坤寧宮不敢撒嬌，怕母後嫌兒臣不穩重。”

阮貴妃便笑著摸她的發，

“傻孩子，女兒家哪有不能撒嬌的？”

父皇沉默片刻，賞了她一對玉鐲。

消息傳回坤寧宮時，皇後正在看宮務。

她連眉都沒皺一下，

“她如今有人疼，是好事。”

我站在一旁，心中卻冷。

祁嘉寧的聰明，全用在了刀刃上。

她隻說自己自己從前太懂事。

久而久之，便是皇後冷心冷情，連親手養大的女兒都留不住。

這日，我奉皇後之命去景陽宮給蘇才人送藥。

自我入了皇後玉牒，皇後準我每月探望生母一次，又讓太醫院定期替她診脈。

從前在綺華宮，這是想都不敢想的恩典。

蘇才人見我進門，慌忙要跪。

我扶住她，

“母親，不必跪。”

她眼眶一紅，

“公主慎言，嬪妾當不起。”

她總是怕因自己連累我。

我剛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通報，

“昭寧公主到。”

蘇才人的手瞬間一抖。

祁嘉寧今日穿著緋色錦裙，頭上東珠明亮，鞋尖都綴著細小珍珠。

看見蘇才人，唇角輕輕一揚，

“蘇才人見了本公主，為何不行禮？”

蘇才人臉色發白，下意識便要跪下。

我按住她，

“皇姐，她是我們的生母。”

祁嘉寧眼底掠過嫌惡，

“祁晚棠，你入了皇後玉牒，倒學會攀親了。”

“宮裏隻認玉牒。我的母妃如今是貴妃娘娘，她算哪門子母親？”

蘇才人慌得跪下，

“昭寧公主說得是，是嬪妾僭越。”

祁嘉寧滿意地看著她，

“你倒是會生。”

“一個女兒養在貴妃膝下，一個女兒又攀上皇後。”

“可惜你自己命不好，生得再會，也隻能困在這種破屋裏。”

我胸口像被冷水澆透。

程姑姑站在我身後，輕輕按了按我的袖口。

她在提醒我。

祁嘉寧正得阮貴妃偏寵，又會賣慘。

我隻能壓住怒意，

“皇姐說完了嗎？”

我扶起蘇才人，將藥交給宮人，

“說完便請回吧。景陽宮地方小，容不下這麼大的排麵。”

祁嘉寧冷笑，

“你如今倒有些膽子了。”

她走近我，聲音低得隻有我們能聽見，

“祁晚棠，你別以為母後給了你幾分臉，你就真能取代我。”

“我在坤寧宮長了十六年，她喜歡什麼，心軟什麼，我比你清楚。”

“她現在不見我，不過是等我低頭。”

我看著她，

“那皇姐為何不去低頭？”

祁嘉寧臉色一僵。

她當然不願意，

她要的是皇後主動低頭求她。

回到坤寧宮後，皇後命人送來三隻紫檀箱。

沒有阮貴妃那般招搖，卻樣樣沉甸甸。

第一箱，是中宮嫡公主大禮服。

第二箱，是太廟獻帛所用的玉圭。

第三箱，是可出入坤寧宮內殿的鳳紋腰牌。

程姑姑將腰牌捧到我麵前，

“娘娘說，公主既入中宮，便要拿得起中宮體麵。”

我雙手接過。

祁嘉寧很快聽說了。

她闖到我屋內，看見那幾隻箱子，眼底閃過一瞬慌亂。

可很快，她又笑起來，

“母後這是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