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她摸著鬢邊珠花,語氣篤定,
“她最知道我性子,故意拿這些死物刺激我。”
“祁晚棠,你別當真。”
我笑了,
“玉牒副冊也是死物?”
她神色微變,隨即冷哼,
“父皇一時動怒罷了。玉牒能改一次,自然能改第二次。”
說完,她命身邊宮人,
“去問母後,我從前用慣的暖玉棋盤和金絲軟榻,何時送去綺華宮。”
宮人有些遲疑,
“公主,那是中宮舊製......”
祁嘉寧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本公主的東西,輪得到你多嘴?”
半個時辰後,那宮人哭著回來。
皇後隻讓程姑姑傳了一句話,
“舊物隨舊身份留下。”
“昭寧公主如今是貴妃之女,不宜再用中宮嫡女舊製。”
祁嘉寧站在坤寧宮門前,臉上的血色褪盡。
太廟獻禮那日,天程姑姑替我換上中宮嫡公主禮服。
玄衣絳緣,袖口繡著雲鳳暗紋。
皇後親自替我係上鳳紋腰牌。
“怕嗎?”
“母後在,兒臣不怕。”
她的手頓了一下,
沒有多說,隻替我撫平衣襟。
“今日宗親百官都在。”
“晚棠,別退。”
我點頭。
“兒臣記住了。”
太廟前已列滿儀仗。
阮貴妃來得很早,
祁嘉寧站在她身旁,打扮極盛。
身上的禮服乍看沒有逾製,裙擺暗紋用了中宮女眷才可用的雲鳳樣式。
頭上的東珠冠也越過了貴妃養女的規格。
看見我,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現在把位置還給我,我還能給你留幾分臉麵。”
“皇姐要什麼位置?”
她笑了。
“太廟獻帛的位置。”
“祁晚棠,你不會真以為母後會讓你代她行禮吧?”
“我跟著母後出入太廟十幾年,宗親認的是我,禮官認的是我,滿朝上下認的也是我。”
她靠近一步,聲音更低,
“你不過是她拿來氣我的工具。”
“工具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阮貴妃也走過來,柔聲勸,
“安寧,昭寧自小熟悉太廟禮。你若心裏沒底,讓她幫你,也是姐妹情深。”
這話說得漂亮。
祁嘉寧立刻垂下眼,
“貴妃娘娘別說了。”
“妹妹如今得了母後偏愛,想來是不願聽我這個舊人的話。”
她又來了。
太後的儀仗在這時到了。
眾人跪迎,
太後年邁,卻目光銳利。
她掃了一眼祁嘉寧身上的禮服,神色冷了幾分。
禮官捧著玉牒冊卷上前,
典禮開始。
祁嘉寧仍站在我身側,一步不退,
甚至挑釁地看我一眼。
她太自信了。
直到禮官展開冊卷,高聲宣讀:
“大雍皇室玉牒新記——”
“五公主祁嘉寧,自請離坤寧宮,改入阮貴妃名下,為貴妃之女。”
“六公主祁晚棠,入皇後裴氏玉牒,為中宮嫡女,賜號安寧,加食邑三百戶。”
“今日太廟獻帛,由中宮嫡公主安寧代皇後行禮。”
一字一句,落得清清楚楚。
祁嘉寧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她猛地看向禮官,
“你念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