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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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進坤寧宮那日，外頭下著細雨。

宮人替我捧著舊箱籠，

我帶上了蘇才人偷偷給我縫的香囊。

程姑姑親自來接，

看見那隻香囊，什麼也沒說，隻讓人小心收好。

坤寧宮很安靜。

不像綺華宮，日日有人往來，笑聲、絲竹聲不斷。

皇後在內殿等我，

我跪下行禮，

“兒臣見過皇後娘娘。”

她看了我半晌，

“既入了本宮玉牒，便該改口。”

我喉間一澀，

“兒臣見過母後。”

皇後的目光微動，

親自將我扶了起來。

“晚棠，本宮不問你從前在綺華宮過得如何。”

“但從今日起，你是中宮嫡女。”

“中宮的規矩重，體麵也重。你若拿不起來，本宮不會偏私。”

我立刻點頭，

“兒臣明白。”

三日後，祁嘉寧搬進綺華宮。

阮貴妃給足了排場。

南珠十匣，整整十六箱的珠寶，從禦花園慢悠悠抬過去。

她還特意讓人繞到坤寧宮門前。

我正在廊下跟程姑姑學禮，聽見外頭喧嘩，抬眼便看見祁嘉寧坐在步輦上。

“妹妹。”

她滿頭珠翠，笑得春風得意，

“看見了嗎？這才叫疼愛。”

她抬手扶了扶鬢邊金釵，

“你在綺華宮住了那麼多年，貴妃娘娘可曾這樣待過你？”

我看著那一箱箱賞賜，神色平靜，

“皇姐喜歡便好。”

祁嘉寧嗤笑一聲，

“裝什麼不在意？”

“你心裏嫉妒得要死吧？”

阮貴妃身邊的蓮心姑姑也笑著，

“安寧公主莫往心裏去。我們娘娘最是心軟，見昭寧公主這些年在坤寧宮拘束得厲害，自然想多疼一疼。”

祁嘉寧立刻垂下眼，聲音輕得像風，

“姑姑別這麼說，母後也不是不好。”

“隻是坤寧宮太冷清了，我從前多笑一聲，都怕擾了母後清淨。”

程姑姑臉色冷下來，

“昭寧公主慎言。皇後娘娘養育您十六年，從未虧待。”

祁嘉寧眼圈一紅，

“姑姑如今也來怪我了？”

“我不過是想有個會抱著我哄我的母妃，這也錯了嗎？”

她說著，淚珠便落下來。

周圍宮人紛紛低頭。

蓮心遞上帕子安慰，

“娘娘說了。往後在綺華宮，沒人敢讓公主再受委屈。”

祁嘉寧輕輕擦著眼角，看向我的眼神卻帶著勝利者的輕蔑。

我忽然笑了，

“皇姐當然沒錯。”

“既然綺華宮這般好，往後不管遇到什麼，皇姐都千萬別後悔。”

祁嘉寧臉上的淚意散了些。

她盯著我，聲音冷了下來，

“我隻後悔沒早些離開坤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