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兒科急診幹了八年。
五年前,一個孩子高熱驚厥,短暫呼吸抑製,血氧掉得嚇人。
醫生下了搶救醫囑,我配合胸外按壓。
孩子救回來了,胸口留下幾道急救壓痕。
我前夫周深卻拍下視頻,發到網上。
“護士趁家屬混亂虐待患兒,胸口全是傷!”
評論區炸了。
“這就是在打孩子還裝什麼在救人?”
“這種人也配當護士!”
我被停職,被網暴,被行業拉黑。
離婚時,周深憑拿著那段視頻搶走了兒子的撫養權。
我救了個孩子,卻失去了自己的兒子。
五年後,他抱著再婚妻子的繼子衝進急診。
孩子渾身發軟,手腳抽動,額頭燙得嚇人。
周深一眼看見我,紅著眼吼。
“林薇!你是兒科護士,你快救他!”
我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往後退了一步。
“我可碰不起。”
“你們去找急診當班護士。”
1
周深抱著孩子僵在原地。
他懷裏的男孩叫秦小滿,四歲,是他現在妻子秦嵐帶來的兒子。
孩子眼皮半睜,嘴唇發白,手指一陣陣蜷縮。
秦嵐跟在後麵,哭得幾乎站不穩。
“林薇,你還愣著幹什麼?他高燒驚厥了!你不是最會搶救小孩嗎?”
我沒有伸手。
我指了指,聲音抬高:
“兒科急診在那邊。”
值班護士小趙聽見了。
她過來要要帶孩子去搶救室。
周深沒同意。
他往前逼近一步,另一隻手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的臉。
“別說這些官話。你現在就在這裏,你能救,為什麼不救?”
周圍已經有人圍過來。
急診大廳永遠不缺焦急的家屬,也不缺隨時準備舉起手機的人。
大家都在指責我。
“護士還見死不救。”
“孩子都這樣了,她一個護士還站著不動。”
“這種人也配在醫院上班?”
秦嵐一下跪到地上哭喊:
“小滿才四歲啊!林薇,我知道你恨周深,可孩子是無辜的!”
我看著周深。
“我現在不是急診當班護士,是病案質控和急救培訓崗。”
“你是我前夫,現場持續拍攝,我與患兒家屬存在重大利害衝突。我不能直接接觸患兒。”
“但我已經啟動急救流程。”
周深冷笑:
“孩子都抽成這樣了,你跟我談崗位?談回避?你還是人嗎?”
他懷裏的秦小滿忽然抽了一下,頭往後仰。
秦嵐尖叫:“小滿!”
值班醫生帶著搶救床趕到。
“讓開!把孩子放床上!”
周深卻還盯著我。
他抱著孩子逼近一步:“你救不救?”
我看著他,沒看孩子,語氣很平:
“周深,你五年前拍的視頻,存好了嗎?這次記得開高清。”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下一秒,醫生一把從他懷裏接過孩子,放上搶救床,推向搶救室。
搶救室門關上前,我聽見小趙喊:
“指尖血糖2.0!”
醫生聲音立刻沉下去:
“先推葡萄糖。體溫多少?”
“腋溫37.4,耳溫37.6。”
“家屬不是說高燒?抽血,血氣,毒篩,留尿。”
門關上。
急診大廳短暫安靜。
周深很快反應過來,舉著手機轉向人群:
“大家都看見了吧?她站在旁邊,明明能救,卻不碰孩子一下!”
秦嵐撲在地上哭:
“林薇,你太狠了!你就因為我嫁給周深,要害死我兒子嗎?”
我站在原地,沒有解釋。
白大褂口袋裏的手,指甲已經掐進掌心。
不是我不想救。
是我太清楚,一雙救人的手,被人剪進視頻裏,會變成殺人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