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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急診大廳亂成一鍋粥。

周深抱著手機在人群裏來回走,聲音嘶啞:

“她是我前妻,五年前就因為虐待患兒被醫院處理過。現在她看見我的孩子出事,故意報複!”

秦嵐哭得幾乎背過氣。

“我求她了,我真的求她了,她連碰都不肯碰一下。”

我靠在分診台邊,沒動。

有人把紙杯砸過來。

紙杯撞在我肩上,溫水潑了半身,順著白大褂下擺往下滴。

我低頭看了一眼。

沒擦。

五年前被罵的時候,我解釋到嗓子出血。

我說那是搶救。

我說按壓會留下紅痕。

我說原始記錄能證明我的清白。

沒人聽。

他們隻問一句:

“視頻裏是不是你按著孩子?”

是。

於是我有罪。

這一次,我不說了。

我看著搶救室門口亮起的紅燈,聽裏麵醫生護士一條條下醫囑。

“葡萄糖推完。”

“抽搐緩解。”

“血氧上來了。”

“注意呼吸頻率,準備吸氧。”

十幾分鐘後,小趙出來補拿管子,路過我身邊,壓低聲音:

“林老師,孩子暫時穩了。”

我點頭。

“首份數據封存了嗎?”

“封了。錄像也開著。”

我這才轉身回工位。

電腦屏幕還停在病案質控係統。

我坐下來,繼續把剛才沒寫完的護理缺陷反饋敲完。

手卻有點抖。

旁邊有年輕護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問什麼。

林老師,你剛才真的不怕嗎?

怕。

怕孩子出事。

怕自己又被拖進泥裏。

怕我兒子周承安看見視頻,再一次聽別人說,他媽媽是個壞人。

晚上八點,急診護士長梁曼把我叫進辦公室。

她桌上放著一張停職通知。

“林薇,院裏開了緊急會。輿情已經起來了,你先暫停崗位,配合調查。”

我坐在她對麵。

“我並沒有做錯什麼。”

梁曼歎氣。

“你沒有錯,但是外麵的人不會聽啊。”

她揉了揉眉心。

“周深已經發視頻了。醫院公眾號後台全是投訴。有人要求開除你,有人說我們兒童醫院包庇虐童護士。”

我笑了一下。

“這個詞真熟。”

梁曼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五年前,她還不是我現在的護士長,但她知道那件事。

整個兒科係統都知道。

她把通知推到我麵前,聲音放輕:

“我知道你委屈。但林薇,你哪怕搭把手摸一下額頭都行。哪怕做個樣子。”

我站起來,把通知折好,放進口袋。

“梁護士長,我摸過一次。”

“那次,我賠了兒子。”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這次我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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