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念把一桶沾著黃漬的貼身衣物塞進公共洗衣機時,我隻勸了一句。
她紅著眼說:“吳阿姨,我農村來的,真的不懂。”
我心軟放行。
半個月後,整棟樓女生陸續出現瘙癢、炎症。
家長堵住宿舍樓,學校急著找人背鍋,輔導員在會議上說:
“宿管現場監管不到位,負直接責任。”
沈念念對著鏡頭哭到發抖。
“宿管阿姨明明看見我提桶進去,她為什麼不攔我?”
我被停職,被人肉到不敢出門。
最後一晚,我死在值班室的折疊床上,手機裏還滾著一句話:
“這種宿管怎麼還有臉活著?”
再睜眼,洗衣房外烘幹機嗡嗡作響。
沈念念又提著那兩隻桶,笑著往公共洗衣機前走。
我一步擋住門。
按下對講機。
“女生一號樓洗衣房門口,出現重大傳染病汙染源。通知安保,封鎖整個宿舍樓。”
1.
沈念念的笑僵在嘴角。
“吳阿姨,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下午還有課,洗完就走,來不及了。”
我沒讓。
“公共洗衣房規定貼在牆上。貼身衣物不能混進公用機器。桶打開。”
她臉一下紅了。
“阿姨,你這是懷疑我嗎?”
旁邊女生探頭看過來。
“洗衣服還要開桶檢查?”
“人家女生的東西,當眾翻不合適吧?”
沈念念眼眶很快濕了。
“我知道我是農村來的,很多規矩不懂。可我真的隻是洗幾件衣服,不是來幹壞事的。”
農村來的。
這四個字剛落,人群裏立刻有人歎氣。
“阿姨,別這樣吧。”
“現在查個桶還分出身了?”
“她平時挺好的,還給我們宿舍送過梨。”
沈念念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
“我保證不洗貼身的。我平時什麼樣,大家都知道。”
有人立刻點頭。
“沈念念人挺好的,之前還給我們宿舍送過水果。”
“是啊,她又不是不講衛生的人。”
“阿姨,你別上綱上線了,後麵還排著這麼多人呢。”
我抬頭看向她們。
“她好不好,不影響我按規定檢查。”
沈念念嘴唇一顫,眼淚掉下來。
“阿姨,你是不是嫌我臟?”
周圍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有人掏出手機。
鏡頭對準我。
“宿管阿姨當眾羞辱貧困生?”
“開學沒多久就搞歧視?”
“拍下來,發校園牆。”
還有人直接開了直播。
“家人們,女生宿舍一樓洗衣房,宿管阿姨不讓貧困生洗衣服,還要當眾翻人家桶。”
鏡頭越來越多。
有人把手機懟到我臉前。
“阿姨,你解釋一下啊。”
“你憑什麼查她桶?”
“你是不是收過她送的梨,這次沒收到就故意找茬?”
我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攝像頭,胸口像壓著石頭。
但我沒有退。
我慢慢吸了一口氣。
“可以拍。”
幾個女生愣住。
我繼續說:“但從現在開始,所有視頻請保留完整。剪掉前因後果造謠的,學校和警方調取時也不會少。”
有人手一抖,手機往下壓了壓。
沈念念哭得更厲害。
“吳阿姨,你非要這樣逼我嗎?”
周圍人也鬧:
“一桶衣服,至於封鎖整個宿舍樓嗎?”
我攥緊鑰匙串。
“桶不開,誰也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