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晚上，節目組安排第一頓集體晚餐。

海鮮餐廳，人均三百八。

我看著菜單，翻到最後一頁。

白米飯，三元。

紫菜湯，十二元。

我問服務員：

“米飯能單點嗎？”

賀景行把菜單往桌上一扣。

“黎南絮，你夠了沒有？基金裏不是有錢？”

我平靜地說：

“基金是大家的，不是我一個人的。”

“那你剛才怎麼隻轉兩百？”

“我隻能轉兩百。”

他說：

“你覺得有人信嗎？”

我沒回答。

蘇念禾夾起一隻蝦放進我碗裏。

“姐姐，你吃吧，別為了省錢委屈自己。”

“你從小就這樣，媽也總說你，錢花出去還能再賺，身體重要。”

我看著那隻蝦。

很大。

也很貴。

我把它夾回她碗裏。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姐姐，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你連我夾的菜都嫌棄。”

賀景行猛地站起來。

“黎南絮，道歉。”

我抬頭：

“我為什麼道歉？”

“念禾一整天都在替你圓場，你給過她一次好臉嗎？”

我看著蘇念禾。

她哭得漂亮，眼尾紅得剛剛好。

我忽然覺得累。

“對不起。”

這三個字說出來，胃裏更疼了。

晚飯結束後，大家回房間休息。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拿出手機。

醫院短信躺在屏幕上。

【許秀蘭女士透析賬戶餘額不足，請於明日12:00前補繳3200元，以免影響治療安排。】

我盯著那串數字，眼睛發澀。

三千二。

我現在隻有十八塊四毛二。

節目組的夜間機位沒關。

我不知道。

我從包裏拿出晚飯時偷偷留下的半個饅頭。

它已經涼了。

我用紙巾包好，放進內側口袋。

明天早上吃。

如果不壞的話。

第二天去夜市，節目組給每個人布置任務。

“每位嘉賓必須買一樣當地特色小吃，並向直播間推薦。”

蘇念禾買了六份椰奶凍。

她一份份遞給工作人員。

“大家辛苦了，這個我請。”

鏡頭拍著她。

彈幕一片誇。

【念禾真的好會做人。】

【小糊咖都這麼大方，某208萬女星學著點。】

【她姐看起來臉都綠了，笑死。】

蘇念禾最後把一份遞給我。

“姐姐，你也嘗嘗吧，別總為了省錢不吃東西。”

賀景行在旁邊嗤了一聲。

“她不是不吃，是不想花自己的錢。”

我看著那份椰奶凍，問：

“這份從誰賬上走？”

蘇念禾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她眼淚又湧上來。

“姐姐，我請你吃東西，也要分這麼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