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手心全是汗。

今天晚上十點前，外婆醫院要預繳兩百塊護理材料費。

如果我全轉出去，她今晚的針管和紗布就不夠了。

方導在旁邊笑著問：

“南絮姐準備轉多少？大家都很期待。”

我輸入金額。

200。

轉賬成功。

空氣安靜了三秒。

賀景行直接笑了。

“黎南絮，你認真的嗎？”

蘇念禾小聲說：

“沒關係的，姐姐可能最近手頭不方便，我替姐姐補上吧。”

她又轉了四千八。

然後對鏡頭笑：

“出來玩嘛，不要因為錢影響心情。”

賀景行看我的眼神更冷。

“她一檔節目兩百多萬，你替她補？蘇念禾，你別太善良。”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彈幕密密麻麻蓋住屏幕。

【兩百？打發乞丐呢？】

【我一天飯錢都不止兩百。】

【黎南絮賺最多，出最少，真會算。】

【妹妹真的天使。】

我低頭看銀行餘額。

18.42。

還好。

還剩十八塊。

夠買兩個最便宜的飯團。

也許等晚上便利店打折，還能再省幾塊。

落地海島市時，已經下午四點。

節目組安排嘉賓自行前往民宿。

“打車費用從旅行基金出，也可以選擇公共交通。”

賀景行看向我，語氣帶刺：

“黎老師，你應該會選擇走路吧？省錢。”

大家都笑了。

我打開地圖。

機場到民宿三點二公裏。

走路四十七分鐘。

公交兩塊。

打車二十六。

我說：

“我坐公交。”

蘇念禾立刻接話：

“姐姐，要不我們一起打車吧？我來出，不用基金。”

我抬眼看她。

她的錢？

還是我的錢？

我沒問。

我隻是說：

“不用。”

她低下頭，像被我傷到。

賀景行臉色更沉。

“你非要把氣氛弄成這樣嗎？念禾已經夠照顧你了。”

我沒再解釋。

因為解釋很貴。

你說一句，人家要你拿出十句證據。

可我手裏沒有賬本，沒有公章。

我隻有十八塊四毛二。

最後，其他人打車走了。

我一個人坐公交。

直播間分屏跟著我。

公交車很晃。

我站在後門旁邊，一手扶杆，一手把保溫杯抱在懷裏。

車窗外陽光很刺。

我餓得胃裏發酸。

早上為了省機場餐錢，我隻吃了半塊壓縮餅幹。

到民宿時，大家已經在分房。

海邊小院，四間臥室，一個客廳。

四個嘉賓住臥室。

剩下一個人睡客廳沙發。

方導故意說：

“大家商量一下吧。”

蘇念禾馬上舉手。

“我睡沙發吧，我身體還可以。”

賀景行把一張房卡塞進她手裏。

“你昨晚還低血糖，逞什麼強？”

他看向我。

“南絮姐不介意吧？你不是最會節省嗎？客廳免費，還能看海。”

工作人員都在等我反應。

我問：

“睡沙發不用額外收費吧？”

方導噎住。

“當然不用。”

“那我睡。”

彈幕又笑瘋。

【她真的三句話不離錢。】

【救命，好窒息，誰跟她旅行誰倒黴。】

【念禾都要替她了，她還真好意思。】